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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孜念卻是心頭一熱,暗道還是心心是他的貼心小棉襖。
黎回心忽視掉母后詫異的目光,淡定道:“父皇怎么穿的這般少?李嬤嬤,為何不派人去常青宮取衣裳。況且現在夜深,父皇明日還要早朝,就留宿在此休息吧。至于歐陽家的小少爺,自有兒臣看顧。往日里帶二弟和三弟,兩個孩子沒少生病,兒臣更有經驗。”
她一口氣說完,沒敢去看白若蘭。
母親這般執拗下去,終歸不好,她決定推一把爹娘。
為人子女者,萬沒有希望父親和母親吵架的。尤其是黎回心這種淡然的性子,她始終覺得,人活著不管受過多大的苦難,都要把日子好好的過下去。
她不希望母后總是逃避,該面對的總要面對。誰都不可能萬事都如意。我們為什么總愿意輕易的去原諒外人,反而對親人苛刻到彼此傷害呢?
最主要的是傷害的結果,帝后失和,一命賠一命,然后讓暗處的敵人看笑話嗎?
一想到母后若真走不出過往,這身子骨只會越來越差,真到了那么一天,現在的父皇如何承受?
絕對不能發生!絕對不成……
黎回心坐了下來,凝望著躺在床上的歐陽夜,心頭做出決斷。
她回過頭,笑瞇瞇的看向母后,說:“娘去和爹休憩吧。女兒能夠照看好歐陽小公子的。”
她軟軟的一句爹娘,快把黎孜念的心頭融化了。
幸好有個寶貝女兒,否則這些年面對白若蘭報復似的冷漠言辭,他怕要醉生夢死,度日如年。
白若蘭咬住下唇,剛要開口便被黎孜念打斷。
他忽的攥住她的手,道:“難為心心一片心意,我們去休息吧,若蘭。”
……
李嬤嬤順勢跪地,道:“一切安排妥當,還請帝后隨奴才而來。”
白若蘭在女兒天真殷切的目光中,趕鴨子上架似的和黎孜念回到臥室。一離開黎回心的視線,她便甩開了黎孜念的手,道:“常青宮空屋子不少,殿下隨便挑一間吧。”
黎孜念目光一沉,告訴自個忍住,曾經就是太過年輕氣盛,兩個人總是吵架拌嘴,誰都不退讓,最后鬧的不歡而散。
“心心還在呢,為夫不忍她傷心。”黎孜念舔著臉的拖女兒下水。
白若蘭果然有所顧忌,道:“小孩子家,又懂什么?”她說完自個都覺得不信,看了眼天色著實很晚,道:“罷了。”
又不是沒睡過。
“你自個自覺一點。”白若蘭挑眉訓斥他完后,就上了床。
黎孜念踏實下來,也拖鞋上去。
白若蘭示意李嬤嬤又取來一床被子,自個單獨蓋好,道:“別碰我,我嫌棄你手臟!”
黎孜念心頭一疼,終歸是克制住,沒有負氣離去。
他躺著一動不動,直到感覺到妻子均勻的呼吸聲,坐了起來……
他難得離她這般的近,又如何睡得著呢。
他顫抖的手覆蓋住白若蘭柔弱白凈的臉頰,還記得小時候,這丫頭嬰兒肥的特別嚴重,他喜歡叫她白胖子,因此被小姑娘嫉恨的死。可是后來,他聽聞白若蘭暗戀歐陽穆,心里酸得不成,卻又為了和小姑娘交好,仰仗著自個和歐陽穆兄弟般的感情接近她。
一切都是這般清晰的歷歷在目,到底為何,他們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夜
黎孜念瞇著眼睛,十二年的帝王生涯讓他整個人性子變得內斂低沉,心思縝密。唯獨面對白若蘭的時候,才會生出濃濃的無力感。
她嫁給他的時候才十四歲,尚未有癸水,兩個人不能圓房,即便身體有些憋著難受,晚上抱一抱她就過去了。再冷的天,彼此都覺得暖和,一顰一笑都帶著道不明的親密感。
那個時候環境單純,他想守,便守得住。
若蘭也不用應付人際關系,始終是他心尖尖的小姑娘。
可是后來四哥墜馬,二哥被人算計得了時疫,臉上留下疤痕。
嫡子唯有他可以和庶出皇子們拼爭一把,況且他本是從小在歐陽家長大,無論他還是白若蘭都同歐陽家兄弟姐妹極其親密,背靠手握重兵的歐陽家族,他擊敗兄長奪得帝位。那時候,他都堅定的認為自己必不會辜負若蘭。
可是隨之而來的外患內憂,御使進言子嗣單薄務必盡早采選充盈后宮,他拒了四年,終究在白若蘭第三次流產后應了下來。
當時,他覺得自個累了,若蘭何嘗不是如此?彼此的笑臉都變得清淡,相對無言。興許是生出逃避之心,他被人鉆了空子,納了小宮女王氏。
王氏生就一雙笑眼,有些白若蘭當年的天真模樣,令他舒心,隨著選秀開始,后宮漸漸充盈了一些記得住或者記不住的女眷,然后白若蘭徹底同他離了心。
他不敢面度白若蘭指責的目光,然后逃避,麻木。
曾經以為不見,不理,不關心,一切就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被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