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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要怎么才肯將他的幽精給我?”
釋月落下的瞬間, 方稷玄便逼到她面前, 一手攥住她兩腕, 灼痛似被捆縛。
“你自去一臂, 我就給你。”釋月絕不示弱。
方稷玄就見月光寒冰順著手攀上臂膀,整條胳膊都有僵化的趨勢。
他恍若不察, 只收回灼燒靈力, 卻并未松手, 而是更攥緊了幾分,同時俯下身細細看她擰在一塊的纖眉和漂亮的銀眸。
“拔掉一臂, 你就安心了?怕是也不能夠吧。”他整張面孔被月光照得分明,沒有一點退縮藏匿的余地。
釋月警惕地盯著方稷玄在月下顯得分外清淺的琥珀眸子, 聽他緩緩道:“你只需知道, 我絕不傷你, 更不可能殺你。因為離了你, 我寧愿神魂俱滅, 不存于世。”
釋月一動不動,過了半晌一歪首,萬分困惑地說:“什么呀?”
方稷玄略略嘆氣,看著釋月狐疑的眼神,忽然意識到她并不是全然不懂他的意思,只是依舊不信。
他垂下眼睫,索性和盤托出。
“因為只有你在,我才是我,否則那數萬人殉死前最濃烈的情感都會冒出來,對家人的歉疚,對死亡的恐懼,對背叛的憤怒,這些感情雜糅在一塊,會讓我重新變成只能用殺戮來發泄的怪物,再沒有一絲清明和理智。”
釋月稍稍一揚臉,有些驚訝,她只知道自己被方稷玄限制了自由,卻沒想到自己甚至可以說是拿捏著他靈魂。
“那,那你就這樣告訴我?”
“我只是想讓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放松一些。”
低沉的嗓音該承載著怎樣的心思,說出來的時候才會有溫柔的感覺呢?
釋月輕輕一掙,方稷玄就松了手,垂眸瞧著她細白的指尖戳了過來。
喉結情不自禁的滾動了一下,從她指尖逃走,又自覺的回到她的鉗制中。
釋月覺得好玩,也曉得捏碎了這塊軟骨,方稷玄雖不至于像脆弱的人類一樣被嗆堵而死,但也會難受。
她沒有捏碎,只是微微翹起嘴角,嗔道:“可是這也只是你一面之詞。”
方稷玄低下額頭,閉上眼,只道:“來。”
釋月的食指一路從喉結點到下巴,又點到鼻尖上,輕輕落在他額上,稍稍用力一推。
方稷玄順勢后仰倒地,蘆花簇擁而來,在他身后攏成松軟的巢穴。
釋月趴在他胸膛上,指尖化作一縷如煙的月光鉆了進去。
剜腦,如何不痛,方稷玄只是一皺眉。
虛虛遮遮的記憶,可以捏造,釋月才懶得看。
她橫沖直撞攪亂方稷玄的識海,令他自己也混沌糊涂,這才一下鉆進最深處,窺見他最濃郁深沉的秘密。
方稷玄雖說讓她看個安心,但抵抗也是下意識的,難以遏制。
釋月見他面色痛苦,肌膚上金紅的符文時隱時現,但也比不過他忍耐不發時,唇上咬出的血痕奪目。
舌尖輕柔地舐過滲出的血珠,釋月感到灼燙和刺激,心底像是有什么東西被一下撬動,冒出許許多多渴盼吞噬的欲望。
方稷玄鮮少觸到這樣柔嫩的質感,在承受痛苦之際,唇上濕潤的撫慰和薄涼的歡愉就像夏天的冰和冬天的火,輕易就能勾動神魂,舍命追逐。
釋月感受到方稷玄深埋地下時所遭受的折磨,也領會到自己復蘇那一刻,方稷玄獲得的巨大平靜,久違的安寧,絕望后的救贖。
方稷玄所言的確不假。
這種極致的坦誠勾起了釋月更多的興致,她已經探了個清楚,卻沒有到此為止,更是以額相抵,更充分的釋入一些靈識。
痛苦折磨對于方稷玄來說是熟悉的,而歡愉撫慰卻是陌生的。
他一下驚覺過來,緊抱住釋月,蘆花震蕩飄揚,像一場從下往上飄的雪。
敞開識海本就是違背理智的行為,方稷玄如今還迷亂著,只遵循本能做事。
釋月一下叫他團在懷中,簡直像要把她塞進心房里去。
熾熱和寒涼交織相裹,升成一團霧,聚成一片云,又落成一場雨,滴滴敲在方稷玄的識海中。
釋月能觸到每一粒雨滴的墜入,方稷玄能感識海的每一點凹落,那無邊的快感,無盡的吞吐,快意如海嘯般重疊起來,令他們幾乎沉溺醉死。
風中忽然卷起鵝毛大雪,像是降下重重帷帳,要遮住旖旎歡好。
冬日本就姍姍來遲的陽光在突然而至的大雪中格外晦暗朦朧,寂寥清冷的蘆葦蕩里,也只有一點紅光閃耀,像一團瑟瑟發抖的火。
雪花沾身即融,過了很久很久,方稷玄從蘆花堆中站了起來,釋月掛在他身上懶得動彈,小呆在銀香球中一閃一閃的。
蠹蟲精怪的靈核并不強大,不然也不用藏在人皮底下,還需得偷狐妖的魅術來行事了。
因為少了爽靈的緣故,咬文嚼字而不求解,才情都是抄來的。
釋月掂了掂香球,意有所指地道:“應該已經嚼吃的差不多了。”
舒君譽的幽精!
方稷玄原本托了托她的身子,垂首想討要一個吻,聞言頓在那里。
釋月覺察到了,抬首挑眉與他對視。
她為何這樣美好,又那樣可惡。
小呆聽到釋月說起它,趕緊飛出來顯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