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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別仗著人多就可以胡作非為!這床就是我們家的,什么木頭不木頭?我們就是上周日定好的,怎么可能有錯?”
孟建蘭還以為自己一報日期,這群無理取鬧的人準會知難而退,誰想,江霞萍一拍手,又把床往那邊扯了一寸。
“那這塊木頭還真就是我們的了,沄沄和穗萊她們,是上周六中午下了課過來的,再怎么說,也比你們要早半天!”
在幾人爭執的這一小會兒時間里,柳沄沄已經和紀祿源一起,把何師傅請過來了。
“這木頭,的確是小柳她們來定的那塊兒,可我明明是放到后面的那個小房子里去了,不可能有人能動得了啊...”
何師傅的手藝,就算是出了西河市,都能被懂行的人夸上幾句。
如今已過花甲之年,換到哪個廠子里,都該是退休的年齡了,但他為人謙遜且善良,甘愿在這個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廠子里繼續無償奉獻。
廠里領導經過開會決定,給他一些特殊照顧,只是每個月的補貼都被他拒絕掉了。只好將廠子東邊,以前堆放雜物的那個小房子給了他。
平時他若是尋來了特別好的木頭,都會放到里面去保存。
但那鑰匙常年都只有他一個人保存,絕沒有給過旁人。柳沄沄她們上周來定了這塊兒木頭以后,他走的時候特意把門鎖好了,準備等匾額的圖紙送來了再鋸裁。
鎖在房子里的那些木頭價值不菲,他這一周,還沒有再接到過需要動用其中藏品的活兒,所以也沒有進去查看過。
可現在,打開門之后,原先放著這塊木頭的地方,分明被換成了另一塊兒不怎么好的榆木。
何師傅頓覺心悸,得虧發現得早,這一塊兒木頭能被換,說不準等下周打開門,滿屋子都會被取而代之了。
他顫顫巍巍地蹲下身檢查了半天床體,又拿起床上的那根拐棍兒,想從細節處看看是誰的手法所制。
旁邊吵得是一團亂,何師傅的血壓嗖嗖往上升。
頭腦發昏時,忽被身后一道男聲呵斥道:“你這老頭兒,閑著沒事到別處溜達去,拿我的東西干啥?”
第63章
◎比萬兩黃金都更誘人◎
激烈的吵嚷, 被熟悉的聲音蓋住了。
所有人都回頭望去,許久不見的齊保光也楞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 一把奪過拐棍兒, 厭棄地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浮塵。
“這是我找何師傅定做的, 你一個老頭兒不好好在家待著, 惦記起別人的東西干啥。想要啊,讓你兒子給你買去, 別在這兒為老不尊。”
被圍著的孟建蘭像是找到了知己, 迅速撥開幾人,“保光同志, 你找的也是何師傅吧?他們偏說這個老頭才是何師傅,可咱們找的那個人, 和他長得絕對不一樣啊,你該不會是個騙子吧?”
她懷疑的眼神,先是在何木匠身上打了個轉兒, 很快又輪到了后院兒的那幾人。
“這做人吶, 還是得實在一些, 不就是一塊木頭嗎?何苦要耍這種小聰明?大家好歹以前還當過鄰居,搞得這么難看,有必要嗎?”
她本以為自己的這則陰陽怪氣,能拉來一個盟友。可惜齊保光今天似乎興致索然, 并沒有戀戰的意思,拿起拐棍兒轉身就走。
他剛才來的時候, 眾人都背對著他, 還沒有看清楚。可現在這么一走, 非議聲立即鼎沸。
尤其是孟建蘭, 自知對后院那幾人不占優勢,就把火力都轉到了剛才還瞪了她一眼的男人身上。
“齊保光,你別急著走啊,得把錢賠給我。”
男人的背影怔了一下,旋即轉過身,蠻橫地將棍子在地面戳了兩下。
“你有病,就快點兒上醫院去,別耽擱了。我都和你多久沒見過面了,什么時候欠你錢了?”
“你以前是沒欠我錢,但現在欠了呀。”
孟建蘭憋了幾個小時的氣,總算找了個出口,走到小床前,點了點床板。
“這是給我兒子做的,你偏偏放了一個那么晦氣的拐棍兒,難道說,想讓我兒子將來像你一樣?不僅打光棍兒,還變成了瘸子?”
“你!...”
如果自己的腿腳,還能像生病前那么利索,齊保光早沖上去,把他們兩口子打得滿地找牙了。
無奈如今因為腦出血留下的后遺癥,不僅讓他走路都需要有東西攙扶著,就連在極端生氣的情況下,面部也生產不出什么表情,還得收著點兒嘴角的口水。
這狼狽的樣子被孟建蘭一看,笑得更歡了。
“我就說亂放東西不好吧,你看你多大的人了,怎么還像個小孩兒一樣流口水。”
說罷,她豪爽地把床往他面前一推,喚起了丈夫:“咱們走,去找何師傅再做一張,這木頭就算是再好,也要不得了。剛才我還以為拐杖是哪個長壽老人的,還想著能給咱兒子添個好兆頭,現在看來,就算是賠錢也不能要。”
齊保光雖然身體上留了些傷,但腦子卻不糊涂,看著面前這張自己永遠都不可能用得上的小木床,想想這段時間受到的各種嘲諷,便再也忍不住了,揮起拐棍兒就往那床上劈。
孟建蘭被他嚇得連連后退,只有何師傅還往他身前去湊。
“小伙子,你不要著急。告訴我你是找誰做了這根拐棍兒?到時候,我一定給你做一根質量更好的。”
齊保光正想要發瘋,卻聽到身后蜂擁而至的門衛和值班的職工,大喊著讓他把棍子放下,千萬不能傷到了廠里最有能力的何師傅。
他懸在半空的手沒有落下,不由有些遲疑。剛才他還以為是這幾個人設下了一個騙局,尤其是這個其貌不揚的老頭兒,猛地看上去,怎么也不可能像傳說中那么厲害。
在鄉下養病的這幾個月里,一想到自己憋屈的人生,他就覺得生活無望,好幾次都悲觀地想,不如自我了斷算了。
直到有一天半夜,他在村子里瞎轉悠的時候,蹲在人家一對小夫妻門外,聽到他們說,市里有一個木匠何師傅,只要買了他做的東西,就能獲得一劑藥方。
不管什么人,但凡是用上了這幅藥,就沒有懷不上男孩兒的。這種荒唐的說法,放到齊保光那里,可要比萬兩黃金都更誘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