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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郎君一向兩耳不聞窗外事,不問不管不言,平時若不是自己自言自語地嘮叨幾句,涵軒堂非得被郎君過成佛堂不成。
司棋回去以后便將收拾好的東西都搬上馬車,又讓人把午膳提前備上一些,送到涵軒堂。
誰知直到過了午時,飯還沒有送到,他這邊忙得騰不開手,便抓了個婢女去催,很快婢女回來傳信,說是大郎君今日點了道鴨湯,還要給巡邏當值的二郎君送飯,大廚房一時忙不過來,把這事給忘了。
司棋氣得眼睛通紅:“真是……真是欺負人!郎君馬上就要出遠門,這一路上顛簸險阻,臨行前卻吃不上一口熱乎飯不成?不行,我一定要把這午膳催出來。”
“不必了。”一道聲音傳來,司棋回過頭,見林今棠倚在門邊,臂彎挎著一個包袱。
他神色平靜,似乎一點也不為這事感到不公:“我又不是去黃泉,用不著做飽死鬼,我們這就走吧。”
司棋鼻尖有點酸意:“郎君,您別咒自己。”
林今棠卻只是一哂,那一聲里的深意讓司棋參不透。
涵軒堂離側門近,馬車也已經停在了這里,林今棠將包袱扔上去,不借任何人的攙扶便跳上馬車。
司棋晚了一步,沒能扶到他,便又檢查了一遍東西,確定什么也不缺后,掀了簾子進車廂。
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人。
郎君剛十八,是個深居簡出的文弱公子,出這么遠的門,身邊卻冷冷清清的。
除了他這個隨從,便只有一個馬夫,一個學了點三腳貓功夫的家丁,說是保護郎君安全的,一輛車便能裝下。
司棋不禁嘀咕了幾句,林今棠卻是聽見了,他道:“家中不容易,一切從簡,也是難免。”
武安侯家雖是侯府,卻十分落敗,在京中地位尷尬得很。
先帝之時,林家還是文臣之家,林老爺子寒窗苦讀,晚年得了重用,撐起門楣。
然而他兩個兒子,長子紈绔成性,次子沉迷醫術,都不是能繼承他的才學的。
老爺子過世后,長子林曄見家中日子清苦,才終有奮發之心,他雖無文才,卻有武略,時值戰亂,林曄在軍中闖出了一番天地,屢屢立功,官拜將軍,當年甚至有“北蘇南林”之說,將林曄與當今國丈并提。
然而還沒等林曄封侯拜相,榮譽加身,他便在一場大戰中捐軀,在犧牲之前,他曾設計拿到敵軍的布防圖,并親手斬下敵將的頭顱。
當今圣人贊其功不可沒,頗感惋惜,追封為武安侯。
只是個虛銜,無俸,不世襲,家中母、妻不封誥命。
林家唯一的積蓄,便是圣人賜下來的千兩白銀和這個賣也不能賣、搬也不能搬的侯府大院。
彼時林曄三個兒子都還小,家中只有妻妾老母,王氏肚子里還懷著個林敏兒,頂著侯府的門楣,還得養著一些充門面的下人,兄弟林閑非但無法幫襯之,還需老夫人接濟。
因此武安侯府一直都過著能省即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