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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得委屈不說,日后也沒法傳宗接代,連個給他養老的都沒有,您讓三郎以后怎么活啊。”
老夫人不為所動:“他要是真能進王府,自然是王府給他養老送終。”
王氏看透自家婆婆冷心腸,不禁想起了什么,一時激動道:“娘!三郎是您嫡親的孫子,當年二叔子斷了子孫福,您二話不說將三郎過繼過去,如今您卻推著三郎斷根。”
老夫人終于大怒,重重摔了杯盞,喝道:“跪下!”
王氏一個哆嗦,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不敢不從。林敏兒一直沒敢插話,看著自己母親跪下了,一時無措,連忙勸了一句:“祖母,您莫生氣,我阿娘只是一時心急了。”
老夫人沒有理會,氣得用手直指王氏:“你還好意思提,若不是你那好兒子,我二郎怎會年紀輕輕就溺死?你倒是翻起舊賬怪起我來了,你就說,他接回來以后,我可曾短他吃喝、虧待過他?可他有過半分的感恩不成?成日里游手好閑不思進取,這樣的人,便是娶個小門小戶的女子進來,能過得了幾天好日子?你當娘的隨他任性,只好我這個做祖母的來為他謀劃前程,我還做錯了不成?”
王氏淚流滿面,想說些什么,外頭卻忽然傳來一聲“三郎君”。
隨后便是一個低沉但溫和的聲音傳來:“那我在此等一等吧。”
關氏瞪了一眼王氏,讓她起來,對著外面道:“讓他進來。”
片刻后,一個年輕的男子入內,霎時整個屋子都多了幾分亮色,屋中垂首而立的男女仆從都不禁抬眼,偷偷一覷那驚為天人的好顏色。
林今棠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衣上有竹紋,玉簪束發,他生得面若凝脂,眼如點漆,風姿特秀,神色是一貫的清冷,叫這一身襯得不似凡塵中人,既雅,又孤。
連林敏兒都不由得借此機會多看幾眼,只覺得自己這位三阿兄真是不給京中女子活路,有他的畫像在前,其他都只能算得庸脂俗粉了。
又不由暗惱,都是同胞兄妹,作何便差別這么大,她自己也算是貌美,人人都要贊一聲的,可見過她三兄的人再見她,都再沒了贊譽之詞。
林今棠平時是不太喜歡穿白色的,關氏難得見一次,神思不由飄忽了一下,喃喃道:“是快清明了。”
這一聲林今棠并沒有聽到,他一板一眼地行了禮,平靜地把祖母、母親和小妹挨個問候,隨后道:“孫兒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午后便出發,前來跟祖母拜別。”
關氏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才道:“去吧,多給你父親……二叔父上幾柱香。”
林今棠點頭:“是。”
隨后他又望向王氏,王氏臉上有明顯的淚痕,精神不濟卻強顏歡笑地看著他,林今棠啟唇,沒問前因后果,只是道:“母親,我走了。”
王氏聽他還是疏離地叫自己“母親”,心里有點泛酸,又想起他從小離開自己遭遇的那些事,更是難過極了,幾乎想叫他不要去了,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路上千萬小心,到了那邊記得回個信。”
林今棠道:“母親放心。”
他來了也沒說幾句話,便要離開。
其實也一向如此,祖母不待見他,連晨昏定省都讓他在門外拜個揖了事,但凡有見面,也是把事情說了就走。
林今棠早已習慣,也樂得如此。
離老夫人住的慈安堂遠了以后,他的貼身隨從司棋便忍不住道:“不知夫人是怎么了……可要小的去打聽一下?”
他們進去以前,便聽到里頭有爭吵,林今棠沒聽真切,只知道是在說自己,他也懶得關心,左右那點些罵詞對他來說都是不痛不癢,便道:“多嘴。”
司棋立刻便閉嘴了,卻也知道郎君并未生氣,只是提醒他不要多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