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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東有些犯愁,不敢說沒把握的話:“你先回來吧,我們找到了一張匯款單,也不知道是不是。”
……
一刻沒停,兩人直接飆回了柴河。韓東和長安都在中平村的辦公室等待著沈巡回來。一見到沈巡的身影,長安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對著沈巡顫抖著嘴唇許久,最終卻沒有說出什么,只是眼淚直掉。韓東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駱十佳拿了張紙巾遞給了長安。
韓東把發(fā)現(xiàn)的匯款單遞給了沈巡:“這張匯款單,時間是最接近的。金額被涂了,但是數字位數這么長,應該是沒錯的。”
沈巡接過那張匯款單看了半天,信息就這些,一眼就能看完了:“你是說錢都匯給柴真真了?”
韓東點點頭:“對。”
“怎么可能?”沈巡有點不敢相信:“如果她有這么大一筆錢?怎么可能不拿來看病?又怎么會為了錢做那種事?”
韓東想想沈巡說得也有道理:“去一趟西海鎮(zhèn)吧。去當面問問,就一切都明白了。”
一直在一旁沒說話的駱十佳拿過了沈巡手上的匯款單看了兩眼:“兩種可能,第一種,柴真真從頭到尾都是騙我們的,錢被她拿了,現(xiàn)在她可能已經攜款逃了;第二種可能,也許,柴真真不知道錢打給了她。”
其余三人聽完駱十佳的話都陷入了沉默,都在思索是哪一種可能。
“照說現(xiàn)在□□綁定手機的都會提示,到了這么大一筆錢,沒道理不知道。”駱十佳越想越憂愁:“希望不是第一種可能。”
沈巡拿了車鑰匙就往外走:“去一趟就知道了。”
“我也要去。”
“我也去。”
韓東和長安同時發(fā)聲,并且不等沈巡拒絕,已經徑直向停在外面的車走去。
駱十佳最后一個出辦公室,沈巡等她出來了,拿了鑰匙反鎖著門,駱十佳站在一旁低著頭看著他的手。
他的手在顫抖。
原本已經失去的希望死灰復燃,如果最后不能追回,那還不如一開始就絕望到底。這種坐過山車的心情才是最難熬的,不知道下一刻是上還是下,不知道多久才會停下來。
沈巡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沒有抬頭。他突然低聲問著駱十佳:“如果是第一種可能,如果追不回那些錢,怎么辦?”
沈巡總逞能要護駱十佳,實際上每次他六神無主的時候,都是靠駱十佳在指點迷津。愛是相互依賴,駱十佳歡喜他的這種變化。她篤定地牽住他的手,用很輕松的語氣說著:
“如果追回來了,就迅速地解決這些村民,一起回深城過年;如果追不回,那就一起掙錢還債,總有一天能回深城過年。”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十四章
天氣越來越冷,一路風景沒有春江秋水也沒有繁華簇開,冬天的風如同一個耄耋老人,拖著沉重步履,踉蹌而行,拂落最后一絲生機,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好似疏松的骨骼之音。
駱十佳的臉貼近車窗,想要看清外面的風景,誰知一口熱氣在窗上匯成一副抽象的圖案,外面的景色成了模糊的蕭瑟廓影。手指觸上那片霧氣,指腹下意識在那上面畫了一個笑臉,那是小時候最愛做的事。
長安和駱十佳都坐在后座,長安一直緊閉著眼睛,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一車四個人餓著肚子,除了上廁所和加油,幾乎一刻不停地開到了西海鎮(zhèn)。
第二次來,不論是誰都輕車熟路,柴真真家后面那條溝渠因為溫度太低已經結成了冰,泥濘的道路也變成了凍泥,走上去又硬又滑,比上次更加艱難了。
他們到的時候,柴真真正掀了簾子,端著一盆水走了出來。見到他們,柴真真也沒有太意外,潑了水就進屋了,沒有關門。
沈巡和韓東心系那筆錢,率先鉆了進去。駱十佳跟在后面,她往前走了兩步,才發(fā)現(xiàn)長安始終蹲在外面,沒有要進屋的意思。
“不進去嗎?”駱十佳問。
長安搖了搖頭,有點難以啟齒地說:“上次我那樣對待她,她肯定很恨我,我不想進去激怒她。”
長安變了,沒有了那些棱角,不再尖銳,會為人著想,相處起來也很溫和。明明是變好了,可駱十佳卻有點心疼,這一路的許多經歷的都是那么艱難,長安卻都撐了下來。人都是如此,因為痛而成長。
駱十佳張嘴的聲音有些沙啞,她回頭又看了長安一眼:“那我進去了。”
“嗯。”
駱十佳向臺階上走了兩級,長安又喚了她一聲。
“十佳。”她沒有連名帶姓的叫駱十佳,而是以一種朋友的方式喚著駱十佳的名字,駱十佳心頭一顫。
“幫我?guī)б痪洹畬Σ黄稹!遍L安眼眶紅紅的:“我哥不在了,如果她愿意,可以跟我回西安生活。”
“好。”
……
柴真真的房子雖然簡陋,但屋內燒了炕,總歸是比室外要暖和一些。
柴真真對沈巡和韓東還算客氣,大約因為他們都是長治的朋友,雖沒說什么,但她這次還是好好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水。
見駱十佳進來,柴真真又去拿了一個杯子,被駱十佳攔住:“我不喝水,謝謝。”
柴真真也不再堅持,回到炕上坐著,身上仍是那件軍大衣,下擺穿得有些黑,大衣上還有兩個煙頭洞,看上去十分頹廢。瘦削的她縮在大衣里,即使不說話也顯得楚楚可憐。
“是長治要你們來的嗎?”柴真真喝了一口水,視線還是低低的,也不知她在看什么。
提到長治的名字,三人都陷入了沉默。見大家這個反應,柴真真抬起了頭。
“他是不是和他前妻和好了?”想來柴真真一個人已經瞎琢磨了許久,說放下了,卻從來沒有真的放下過。
沈巡和韓東都低下頭去,最后是駱十佳艱難說出了真相。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