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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嬸子開始畏懼這婦人身份,老實了一時半刻,待知曉她也是來看熱鬧的,很主動的又把方才的爛事又倒了一遍,反正她占著理,也不怕人家聽。
貴夫人聽完看向沈令菡,“所以你這就同意去公堂了?”
“是啊,咱們可不得以客為尊嗎,待要如何處置,全憑內史大人定奪。”
“那不怕你們鋪子名譽受損?”
沈令菡攤攤手,“您瞧,不去公堂也沒賺什么好名聲,去了也不過如此,總之咱們有錯就認,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再者我正好問問是什么因由導致我們的貨耽擱了進城,該有的批文我們都有,平日里從不偷稅漏稅,扣我們一天,總要有個理由吧,正好也能給李嬸個交代。”
她李嬸的臉以肉眼可見的程度黑了,這事不用問內史大人,問她家男人就好使,沒有因由,就是強扣,為的就是來黑他們鋪子一把。
本來是個萬無一失的套,何秀秀不在家,孫掌柜又是個老好人,小令娘不管事,沒人敢往公堂上去,就是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人家不但去,還去的理直氣壯,再把這事一查,那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她男人怕是要倒霉。
貴夫人點頭稱贊,“我看是這個理,平白無故的不給進城,總要給個說法才是。”
李嬸強顏歡笑,“讓這位夫人一說,這事是不該埋冤在你家鋪子頭上,既然是路上有了麻煩,那就把定金退了吧,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不過下回可不興這樣了,我們都是老主顧了,別傷了感情。”
沈令菡沒有不依不饒,“李嬸您深明大義,孫掌柜給李嬸多饒兩尺布,就當是賠禮了,茶水您喝了再走啊。”
“不了不了,家里還有事。”李嬸扯了四尺布往外走,一邊還要找找面子補兩句牢騷,“什么事這叫,大家往后來他家可上點心,坑人的我跟你們說。”
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在人群里起了一句哄,“李家婦人不是老何家布料鋪子的老主顧嗎,何時在這里花過錢的?白得了人家四尺布還編排人,臉皮怎么那么厚那!”
李嬸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崴了腳,她忿忿的往人群里瞅,半天也沒找出說話的人,氣呼呼的甩手走了,“呸!都不是好東西。”
看熱鬧的人吁了她兩聲就散了,沈令菡往人群尋摸了兩眼,嘴角揚了個笑,心說泉哥這把嗓子扯的跟鴨叫喚似的,還是只讓人捏著嗓子的老鴨,真難聽。
“我瞧那兩匹布都不錯,去多買幾匹,回頭給家里姑娘們做衣裳。”貴夫人吩咐跟前的小侍女,不大一會功夫都已經選了四五樣了,這架勢是要把鋪子給搬空。
孫掌柜見來了大主顧,樂呵呵的給扯布去了。沈令菡這才仔細打量這夫人兩眼,觀其穿戴,雖是簡單的家常衣裳,但用料,花樣款式,繡工,都極為考究,一針一線都不是尋常鋪子里的水準,一看就是士族高門里頭的婦人。
當然,士族高門也是分著三六九等的,比如談家的婦人,穿戴舉止已算上乘,在沒見過世面的小老百姓眼里,那就是高門貴婦的模樣,可跟眼前這位一比,就又差著一層身份了。
沈先生走前一天好像跟她提過一句,那日她歸家,正遇見家里有客,來人是個言行舉止都很講究的男子,后來她好奇詢問此人身份,她爹說是瑯琊王府的人。
除了為什么離家這事以外,沈先生一般對她有問必答,經常會給她講講時局民生,只不過她聽的很隨心所欲,能不能擠進她的小腦袋瓜,全憑天意。
瑯琊王這般天之驕子,跟她這種只求吃飽喝足天下太平的小丫頭八竿子打不著,聽了也白聽,故而并沒有心思關注,只隱約記得他是近日才來的封地。
照這么推斷,那這位貴婦人就很可能是瑯琊王府里的,只是他們這般身份,沒事跑來平頭百姓的小布料鋪子做甚,這里頭的布,也就只配給府里丫頭們用吧。
而且看樣子府上人口還不少,一跑神的功夫,她都搬了一馬車了。
“夫人您先等一等。”沈令菡往柜前一站,歉然道,“您看中我們鋪子里的布固然是好,可小本買賣存貨有限,好多是別家定好的,您看這樣行不,若府上不著急用,等貨足了我們親自給您送到府上,可使得?”
孫掌柜做生意好抓大放小,遇上這么個大手筆的,老毛病又來了,先緊著給她,后面的再說,又是店里沒貨讓其他人多等兩日的把戲。
沈令菡不好直說他吃虧不長記性,只好先跟夫人解釋。
貴夫人了然的點點頭,“是我想的不周了,既如此,我就先拿兩匹,剩下的我先付了錢,回頭你們送過去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