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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全家上下去給李瀟瀟姐姐掃墓,章誠毅說自己還是個外人,這種場合暫時不適合,也就在公墓門口等她們出來。
他趁著點煙的空隙又確認了一下魚缸今晚0點上線的新版本需求,靠著窗抖了抖煙灰,這要大過年的,違禁內容監管得再加強。魚缸的ugc社區正處于蓬勃期,萬里尋一總是有奇奇怪怪打著色情擦邊球的東西,搞黃搞淫的姿態千奇百怪,日活激不了多少,反而扣上監管不當的罪名。留個心眼執行防微杜漸總是好事情,他可不想風風火火上個頭條“被約談臨時下架整改中”。
又認真翻了翻women的官微以及過去一年的各種文案,她們一直在女性權益發聲。“女權”這個詞,在媒體言論和個人言論中已經是塊萬金磚,哪里可以激起浪花就往哪里搬。把內衣作為肢體的附屬品,鼓勵消費者發現個人價值、消除同類群體偏見、學會尊重自己和尊重他人。而女性真正團結一致打破性別偏見,應該基于對自我的高度認可。不浪費個人價值的“女權”,應該是一種自我和先鋒的正能量表達。
而上周和周蔚、馮旭的商討中,他們也計劃能在20年女性用戶基數到擴充到19年的200%,翻了一番,靠著天方夜譚的限量手袋抽簽嗎?那用戶真的是“太高質量”了,望塵莫及。所以,反行其道也是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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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今早兩人醒的時候就已經對做不做甲方爸爸的問題爭論過兩下子。
李瀟瀟在床頭神情迷糊字字有理,“有點煩。”
這人在枕邊彈著她的下唇,“怎么了?”
“我現在非常后悔昨晚跟你講新合作已經海外市場擴充的打算。”李瀟瀟拉起被子遮住臉嘆氣,腿倒是直接搭在他腰上開始打著他屁股,“你包里錄音筆要充電不?”
“說什么呢?你真以為我一天閑的發慌啊。”章誠毅直接扭了扭她屁屁股的肉瓣,“做個盟友合作一次,找我買個廣子或者入駐,你就能明白你所謂的理想關系能不能平衡了。”無奸不商啊,開口閉口就是忽悠你做我的合作方。
“你真當我錢多得往外燒啊?你的用戶基數里男性遠大于女性,我這不是硬擺著撞槍口嗎?等你男性用戶有覺悟的時候,再來投廣子才是時候。”
“你周一的時候找找周蔚,看她怎么忽悠你?”章誠毅半撐著眼皮子頷首示意。
“周蔚大不了是擺著一攤數據告訴我,叁方賣家成交訂單里,女性時尚美妝類的訂單數會是男性品類的幾倍。我看過你們數據,很有意思,光從女香這個品類里面香型的類別就可以看出用戶屬性。”
“多有意思?”
“果香花香型占比超出木調中性的九成,消費行動背后往往暗示了消費者性格,不外乎這些男性也就是覺得女性化妝打扮都是為了取悅他們所好。說難聽點,盯著胸就想到是d罩杯,你讓我這個做無罩杯內衣的人上你那兒燒錢吧。”
“挺好。”章誠毅點了點頭,“不過,取下你的有色眼鏡,把男性消費主題拋開,這些占比放在女孩子喜歡試香的實體柜臺上也是吻合的。不然那什么,ysl的反轉巴黎也不會新叁樣老叁樣的出很多個版本,香奈兒每天都是粉邂逅綠邂逅的,經典5號還要續費到極致。”
“我剛和你談合作,只是提提意見,因為我們20年對用戶這塊兒有新的計劃。我最近學到個新詞啊,叫‘概率權’,顧名思義,就是基于概率計算的未來選擇權。希望對你有所幫助。”
“不,是我們。”
李瀟瀟被子一掀,起身問他:“指點迷津,這么有信心?”
“不敢,隨便說說而已,建議建議。”他也跟著下了床。
李瀟瀟對著他伸懶腰:“主要我倆異地,估計一見面什么屁話都會說,我建議啊,我們倆今后可以交流工作,但不要深入討論。”
章誠毅到是又踩回床上過去抱她上半身,拍了拍她飽滿的頭顱:“你這是防錄音筆還是防我呢?我昨天包里那支是因為周五忙著過來找你忘記從包里拿出來了,單獨相處的時候我不揣,行嗎?”
“就事業上也留給彼此一點期待嘛。對吧,matthew?”李瀟瀟環住他腰間蹭了蹭,“我昨晚還在想,你這每年都上十大推薦人物,我什么時候才能追上你呢。”
“那啥?咋倆去年不都雙雙上榜了嗎?”章誠毅哈著嘴巴朝她吐氣,“聞聞,嘴里是不是都是你的味道?”
李瀟瀟也朝著他哈氣,“聞聞,你的味道臭不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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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架在指尖上的煙已經灰成一半,這時候章媽媽給他來了條信息:你回來了怎么不回家?
這人還發了個家庭專屬的表情包過去,他小時候一張哭喪臉的截圖:媽媽你也不在家啊,我回來跟空氣講話嗎?
“我馬上就到家了,你快回來。”
章媽媽這次直接語音過來:你說你一天都干些什么事情!人家李阿姨上周看到你和李敬羽一起買項鏈,昨天又看到你和其他女孩子一起勾肩搭背逛家電。人家說你們看了什么吹風機又看了吸塵器,還選了泡腳桶,問我是不是好事將至都在置辦家電了。我和你爸就一笑而過,你這在我們眼皮子低下私生活都這么豐富,你在s市一個人還了得啊?章老二!
“媽...媽”他先拉長了個語音撒嬌,“其實是這樣的啊,和我勾肩搭背的那個女孩子呢就是瀟瀟。瀟瀟,就是上次回來跟你提過的那個瀟瀟,我都不用多給你和爸介紹。但是我現在不會把她帶回家,不是她不尊重你們,只是我單方面希望爸爸媽媽給我們一點時間,好嗎?”
章媽媽立刻追了個電話過來。章誠毅也沒掙扎就接了起來:“媽媽,你別生氣。”
“我之前跟你說過,你要是不用心就不要和人家談,你聽不懂嗎章誠毅?你們倆要是這次復合又拉拉扯扯來個四五年結果又分手,你怎么賠別人這些時間,人家父母會怎么想?想清楚回來自己跟我們講清楚。”
“好的,收到,我知道了,我送她回家后我就回來,好嗎?”他們家沒什么奇奇怪怪的家法,從小到離家,他只要是犯錯了,就規規矩矩呆進琴房面部思過,“你真生氣了?”
“一大早的你就開始抽煙?”章媽媽耳朵靈敏,在聽筒里就聽到了他正抑制的干咳,“少抽點好不好,兒子。”
“真點上就只抽了一口,我下車馬上扔。”他說著便開了車門,在盤山停車場忘了一圈,小跑著跑到門口的垃圾桶上滅了煙,“真扔了,媽媽。”
“你現在在哪里?”
“我在公墓,她們來給瀟瀟她姐省墓。”
章誠毅走出停車場,看附近的山巒,早春的山上還沒拉開絢爛的帷幕,枝頭的小麻雀鳴翠掀起一陣喧囂,打地附近的山林也跟著作響。舍身處境,總是會想到與死亡相關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