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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話匣子,開始說起自己的回憶錄:“我大學時談的女朋友是初戀,當時我為了她放棄了很多,學生會、保研、4a公司實習機會……真的太多了,數都數不過來。”
“她經常拿她和前男友分手的經歷嚇唬我,說他太重視學業,對她忽冷忽熱,導致了分手。所以我無論做什么事都把她放第一位,生怕她一個脆弱敏感就跟我提分手。我愛得這么死心塌地的,可結果呢?”
組長慢悠悠地吐了口煙霧,繼續說:“我們畢業工作兩年后,他前男友留學回國,已經是個開轎車的高薪人士,他們倆很順其自然地復合了。
“你知道她跟我分手的理由是什么?”組長到現在提起仍覺得好笑,“說我太遷就她了,呼之來揮之去像個小狗,她更喜歡有抱負有主見的男人。”
組長無奈地攤開手,“我還能怎么樣?再說下去只能更傷自尊,干脆放她走唄。”
周遠安靜靜聽著,沒有任何表態。
組長意味深長地拍拍他的肩膀,“所以兄弟啊,在你混出真本事之前,甜言蜜語對女人來說只能解一時之虛,多賺點錢給她花才是長遠之計。”
他將這支煙抽完,伸了個懶腰,轉身走進屋里,“我也不是不近人情,人各有志,你執意要走我也攔不住你,就看你自己抉擇了。”
周遠安駐足原地,千思萬緒攢在心頭,堵塞在喉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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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水果刀被眾人及時攔下,沒能刺傷林朵兒,但莫晗還是重重地揍了她兩拳,毫無懸念地被丟進拘留所里,關押八天。
這一次沒人能動用關系救她,她只能憑自己的意志一分一秒地熬過去。
拘留所里的飯菜無論春夏秋冬都沒有變動過,掩蓋不住像過期食品一樣的酸腐味。
莫晗從起初的聞了都想吐,到最后的吃得津津有味,也不過八天的時間,說長也短。
林朵兒認識管教的人,故意給莫晗使絆子,她每次申請打電話都被毫無理由地拒絕。
這八天,莫晗徹底與外面的世界斷了聯系,對莫小楊的病情也一無所知。每天早上她在噩夢中醒來,度過惶恐焦躁的二十四小時后,面臨的又是一個新的輪回。
莫晗無計可施,只能跟同拘室的人打好關系,拜托她幫忙給莫浩帶一句話,讓他來桐關照顧莫小楊。
八天期滿,莫晗被釋放的那一天,鞋子也顧不上換就直奔醫院。
她身上又臟又臭,像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連蚊蠅也要退避三舍,一路上沒少遭路人的白眼。
到達莫小楊的病房時,連莫浩都沒認出自己的女兒。
莫晗直直地盯著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的人,心痛與震驚交加,不敢相信那就是她的莫小楊,她最愛的弟弟。
莫小楊于前天晚上再次陷入重度昏迷狀態,高燒不退,全靠呼吸機維持生命。
病毒在他體內的擴散速度太快,如今做手術已經為時過晚,他的身體每況愈下,cd4只剩下個位數,隨時都有可能一去不返。
八天的時間對莫晗來說是一條跨越了生與死的長河,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珍貴,她卻整整浪費了八天,痛心疾首。
上次見到莫小楊時,他還能笑著跟她說話,這次卻已經意識不清、面目全非。
莫晗走到床邊緩緩坐下,眼睛緊緊盯著莫小楊深陷下去的面孔,再也不愿移開視線。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見窗外,灰色的天空被陰霾籠罩住,偶有烏鴉低低地飛過,一場暴風雨將至。
莫小楊似乎是撐著最后一口氣等到她回來的,晚上吃飯時莫晗突然聽到心電儀的報警聲,她慌得飯盒也哐啷一聲砸在腳上,連忙將醫生和護士們叫來。
醫護人員們盡了全力,可惜回天乏術,莫小楊經過連續三次電擊,依然搶救無效。
其實大家心里都清楚,這一天是遲早的事,就算這次僥幸能救活,也不過是無謂地延長病患的痛苦罷了。
可對家屬來說,哪怕能讓親人再多呼吸一秒這世上的空氣,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聽到醫生宣布死亡的那一刻,莫晗的世界也被宣告末日。
伴著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叫,眼淚抑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她沖到病床前,將莫小楊緊緊抱進懷里。
他的身體軟得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叫他不應,喊他不回。
以前來不及做到的每天擁抱,以后再也碰不到了,到了這一刻才悔悟,深深地彌補。
想起人死后靈魂出竅的一說,莫晗匆忙抬頭看著天花板,在每個角落里找尋莫小楊停留過的蹤跡。
她心里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叫得嗓子都啞了,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空蕩蕩的病房里,冰雹、巖漿、海嘯一起襲來,天震地駭,將她淹沒在無盡的絕望中,無法呼吸的窒息。
莫晗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背后有很多雙手在拉她,試圖將她和莫小楊分開。
他們說要將莫小楊送去停尸間,冷藏起來。
不,她不答應。
怎么能把莫小楊送去那種冷冰冰、孤零零的地方?她絕對不允許。
周圍涌聚了太多嘈雜的聲音,有人叫她節哀順變,有人勸說讓莫小楊安心地走。
可莫晗什么都聽不進去,她只想再多抱莫小楊一會兒,將他每一寸皮膚都深深地刻在腦海里。
有兩個身強體壯的男醫生上來,抓住莫晗兩邊手臂,輕而易舉地將她拉開,拖出病房。
她還不死心,半個身子已經在門外,指甲卻死死地陷進門縫里,因用力過度不停地顫抖,指甲蓋也血淋淋地翻開。
悲痛覆蓋了一切情緒,她顧不上別的,只一遍又一遍地哭喊著莫小楊的名字,臉上的淚痕縱橫交錯。
指尖一點點從門縫邊緣脫離,千鈞一發。
最后連小拇指僅有的幾毫米牽連也徹底斷開,她重心不穩,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