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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叫我把車子給高飛、高超騎,叫我走路上學好了,還罵我白眼狼?!?
“那她有沒有打你?”許清明問,手掌貼著她的背,安慰地拍著她。想她也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女孩兒,被親生的媽這么對待,心里難免會憋屈難過。許清明此刻卻覺得,讓她盡情哭一回發泄一回也好,哭夠了,難過夠了,看清楚了,往后也就不去在意了,忘得遠遠的才好。
“沒,我騎車跑了。”
還好,還知道跑。許清明嘴角微微勾起,嘴里卻不留情地批評她:
“還好意思說,是她對不住你,要怕也該是她沒臉見你,你怕她做什么?一個人不是身強體壯才有力量,一個人真正的強大,是在心里的。你看那些小蜜蜂,那么一點點的小東西,照樣沒人敢輕易惹它。你要是自己怯懦,別人自然會認定你好欺負?!?
“可是……你不知道我媽那人,她要是打我,就我這小身板,我不跑我躲得掉嗎?!标懴闼肴鰦蓭е剜止?。
“跑是可以跑,好漢還不吃眼前虧呢?!痹S清明聽她那口吻,不禁微笑,“我的意思是說,你心里首先就不能怕她,是她對不住你,又不是你對不住她,你怕她什么?她跟你無理糾纏,你就硬氣點跟她講理,她那樣的人,你越順著她她越變本加厲。你自己心里要是怯,自然氣勢上就先示了弱,就算學不來小辣椒那一套,好歹你也不能當個受氣包子。”
“我……你不知道,我從小就怕我媽?!标懴闼肷袂橹杏兄@個年紀不該有的哀傷,“小時候她經常打我,稍有什么沒做好,她就連打帶罵,什么難聽罵什么,家里誰惹她不如意她罵誰,她也罵我哥和弟弟,但不怎么舍得打,閨女就狠命打,胳膊都讓她掐的青一塊紫一塊的。你要是不聽她的,她就跟你沒完沒了的折騰。我爸要是惹了她,她就睡在床上要死要活地哭喊著罵,一連能罵上好幾天,一直逼到我爸跪著給她賠罪?!?
變態!許清明心里罵了一句??纯醇t著眼睛的陸香穗,安慰她道:“如今你反正也不用呆在那個家,她要跟你撒潑打滾,你完全不用理她?!?
遠遠地有人趕著羊群過來,放羊的是兩個半大小子,看見他們倆擁抱的親熱狀,便起哄地打了幾聲口哨。兩人就這么在坡頂路邊站著,陸香穗還在他懷里呢,許清明忙抓住她兩只小手,把她從懷里拉開。
“別想那些了。走吧,咱回家?!痹S清明隨手一指路邊的玉米地,“你看這些玉米棒子,都能吃了,領你去掰幾個今晚煮了吃?!?
“我們家那塊地,麥茬種的是豆子吧。”陸香穗撇嘴,“你要去當小偷?”
“瞎說。等會兒咱們經過的路邊,有大嫂家一塊地,種的正好是春玉米?!痹S清明笑,“就去偷她家的。”
兩人各自騎上車,一前一后下了坡,一邊聊著晚上吃什么,悠然地走在夕陽沉醉的山間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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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香穗尋思,她那個媽沒那么容易對付,要自行車不成,只怕不會就這樣算了的。果然,第二天下午放學,她走出校門不遠就被陸振英攔住了。
在陸振英的眼里,現在這“矛盾”已經不是一輛自行車的事情了,已經上升到了陸香穗“不聽話”的新高度,居然敢挑戰她十幾年來的權威,讓她這當媽的還有什么威?照這么下去,往后這個閨女她還怎么拿捏的住?
走到天邊也是她陸家的閨女,居然不聽她的,用陸振英自己的話說,反了教了,還想上天不成?
陸振英蠻橫,但陸振英絕不只是簡單的蠻橫,心眼子多著呢,有了許清明給的那五千塊錢,她大兒子陸高遠彩禮給了,新房蓋了,辦喜事的錢也有著落了,家里的開支也寬松多了。可下邊還有陸高飛、陸高超兩個小的呢,總得要靠著兩個閨女一些。
陸振英可都打聽了,許清明在做生意呢,看陸香穗穿的用的這樣,肯定是賺了錢的。因為陸香穗最終沒去錢衛東家里幫著看孩子,錢衛東對丈母娘家已經不愿意往外掏錢了,陸振英把這個損失也歸咎在陸香穗頭上。眼前這件事她要是治不倒陸香穗,有一就有二,往后再想讓她給娘家做什么貢獻,可就難了。
陸振英就帶著這種怒氣,早早地等在學校大門外,打定主意要殺滅陸香穗膽敢冒出來的“忤逆”苗頭。
☆、第33章 不作不死
陸振英帶著怒氣,早早地等在學校大門外,打定主意要殺滅陸香穗膽敢冒出來的“忤逆”苗頭。
學校大門還沒打開,還沒等到陸香穗的影子呢,陸振英就看到了許清明。
許清明推著自行車,目不斜視從陸振英身邊經過,越過陸振英,站在校門口等著接陸香穗。他早琢磨了,陸振英昨天跑來那么一鬧,要求沒得到滿足,只怕是還有后續動作的。果然,今天他提前安排了手上的事情,特意跑到校門口來接人,老遠就看見陸振英杵在那兒。
“他三姐夫,他三姐夫!”陸振英一看許清明過去,忙喊了兩聲。
許清明扭頭看了陸振英一眼,面無表情地停下,也沒有下稱呼,就只是冷淡地看了看她,隨口問道:
“有事兒?”
“他三姐夫,那什么……我是香穗她媽呀,你不認得了?整天忙活也沒見幾回,你眼生了吧?”
按著陸振英的性子,她其實想把許清明好好數落一頓來著,好歹她是岳母,是長輩,怎么看見她跟不認識一樣,也不說話,連個稱呼都沒有?
然而覷著許清明冷漠的臉色,陸振英不知怎么又橫不起來,這個年輕人人前總這么冷冷淡淡的,反倒讓陸振英沒了底氣。本來嘛,拿人手短,再說還指望往后多搜刮他一些呢,陸振英實在是端不起來丈母娘的威風了。
不過,她怎么說都是他岳母,是陸香穗的親媽吧?再怎么說,他也還是自家的女婿。陸振英自己給自己打氣,便又刻意挺了挺肩背。然而許清明依舊是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
“我知道。你有事?”
“他三姐夫……”
“我跟香穗還沒結婚呢?!痹S清明淡淡地打斷陸振英,“香穗現在叫我二哥,是我家的人,你這么稱呼,不合適?!?
陸振英準備好套近乎的說辭訕訕打住,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悶氣,她是誰?她是陸振英,陸家一家老小,包括村里三鄰四舍,誰敢輕易跟她對上?包括錢衛東,不也是到她跟前嘴甜麻瓜的?
陸振英心說,這個許清明也太沒老沒幼了,一點禮道都沒有。
陸振英眼色一轉,就強笑著改口說:“那我叫你名字也好。清明啊,香穗跟你去了你家,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這丫頭,在家里也是讓我慣的,松散慢性,干什么活都慢拉拉地不緊湊,該說你就說她,該叨你就叨她,總得你使喚著來,她有哪兒不懂事,脫懶了,你該管使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