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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是一只小蟲子,在他的心臟上一口一口的啃。
趁著還有理智,賈純把蟲笛放進了空間里,以免在稍后的疼痛掙扎中損壞或者遺失。疼痛越來越劇烈,顧不上會吵醒獵茅,賈純在小小的空間里打起滾來,墊在地上的皮子被他都弄得翻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從幾乎不間斷的持續,變成了斷斷續續的,白銳的體力也消耗殆盡了,即使他依舊睜著眼,但大腦已經是糊成一團了。
獵茅過來看他,翻了翻他的眼皮,在他胸口上撒了點涼水,臉上抹了些藥泥,稍后又拿來草藥點燃,用煙熏蒸他的小屋。
昏昏沉沉的賈純開始用手抓撓胸膛,如果有那個力氣,他大概真的撕開自己的胸膛把那只小蟲子揪出來。不知道過了多久,賈純終于昏了過去了。當意識再次清醒的時候,他正在發燒。
這個時候,賈純別說是移動身體,就是動動嘴唇對他來說都是一件極為艱難的事情。
系統顯示,他正在脫胎換骨階段。便如蟲,若無繭內蟄伏,又何來一飛沖天之日。
身體動彈不得,意識卻是清醒的,周圍發生的什么,雖然閉著眼睛看不見,但賈純卻能聽得一清二楚。一開始只能聽見獵茅不知道在做什么的聲音,還有鹿腿呼哧呼哧喘氣的聲音,還是挺安逸的。稍后有人把獵茅叫出去了,只是鹿腿還在。接著,很多人進來了,小屋的空氣變得渾濁,空間更是變得擁擠起來,賈純還被踢了幾腳。
“他有疫病!”一個女人的尖利聲音直刺耳膜,賈純被刺得一陣頭疼,這是獵鳥,雖然總共就見了幾次面,可聲音還是很好認的。
“并不是。”獵茅老太太的聲調語氣一直都是那個樣子沒有變,可是此時此刻,在獵鳥聲音的對比下,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或者無力抗爭。
“大巫,以我們部落的規矩,今年食物不多,很多老人要留下,那么重病的也不能帶走。”
部落真有那么缺少食物嗎?留下老人這件事,賈純剛來部落的時候,獵茅提過,可是之后部落里開會時誰都沒提。
而且,賈純每天都看見老人和女人一筐筐的朝部落背回來野菜和野果,打獵的戰士們帶回來各種大小獵物。不耐放的水果大家很快吃掉了,干果和野菜在部落里會晾干,加上專人處理過的肉和皮子,累積到一定的量,就由戰士運走。運到過冬山洞的儲存地去。單只是賈純看見的就已經不少了,而且他來到的是秋末,夏天和秋初的食物呢?
他以為不會有人留下了,結果不但還會有老人留下,甚至還包括“生病”的自己嗎?
“他是我的弟子,下一任的巫。”
“他現在不是巫。”
“族長,我只會選擇他做我的弟子。”
“大巫,您是我尊敬的巫,請不要破壞規矩。”這個說話的是獵鳥的男人獵巖,部落里現在最強的戰士,戰士頭領之一。
更多的人開始發話,幾乎都是同樣的指責,即使獵茅堅持,但她的年紀畢竟太大了,一個老人怎么能應對一群青壯咄咄逼人的車輪戰?漸漸的,獵茅說話都開始氣喘。而來的人已經擠滿了小屋的所有空間,鹿腿根本沒能擠進來,沒辦法保護它的現任主人,也沒辦法挽留(原本應該是)它的下一任主人。
“如果……當我們離開時白銳沒有恢復的話……”獵茅不得不松口了,她的語氣里充滿了頹然和無力,賈純對這位老人只有感激,可惜他連讓自己的呼吸聲大一點也不行。族長和族長的家人以及走狗們滿意了,他們一個接一個的從那個小洞里爬走,準備離開,族長是最后一個,獵茅叫住了他,“你這個愚蠢的孩子總是做出傻事,但是今天你所做的,是所有傻事中最傻的一個。”
賈純不知道族長的表情是怎么樣的,不過他離開的時候動靜大的就像是一頭喝醉了的狗熊,撞得整個小草帳篷直掉土灰。
隨著他們的離開,空氣雖然在短時間內依舊混沌,但至少空間重新寬敞起來了。獵茅撫摸著賈純的額頭,發出一聲又一聲無奈的嘆息。清醒的賈純依舊高燒著,無法移動,無法回答。
第十九章
“拖他走!拖他走!”得意洋洋的獵鳥的聲音。
已經到了部落搬遷的時候了?
他被獵鳥抱出來,然后又被一雙不知輕重的手拽走,扔在了另外一個干癟虛弱的人身上。這個人根本抱不住他,不得不把他放在地上拽著一只腳踝拖行。又有誰過來,拽住了賈純的另外一只腳踝。許多孩子的笑鬧聲響起,幾雙手過來拽走了他的裹腰布,還要拽項鏈,但是被制止了。
他被這樣被托了一段距離,直到有個毛茸茸的家伙過來,拽著他腳踝的人才放了手。這個毛茸茸的家伙用鼻子定住,將他翻了個身,又折騰了兩下,賈純感覺自己被什么毛茸茸的東西馱著了。
——鹿腿嗎?
鹿腿這個二貨最近總是有多遠離他多遠,但這種時候,竟然會出來幫他。
謝謝……身不能動,眼不能張,口不能言,也只能在心里記下自己的感激。
耳邊獵鳥尖利的聲音和獵風以及幾個孩子的笑聲漸漸聽不見了,反而哭聲變得清晰可聞,哭泣的有男有女,他們一邊哭,一邊喚著“阿爹,阿爹”
賈純的周圍也有人在哭,是老人嘶啞的嗚咽,但沒有誰停下來,沒有誰哀求掙扎,當然也沒有誰阻止,說一聲“不”的都沒有,貌似賈純是唯一一個要被拖著走的。于是獵茅的聲音緊接著大了起來,她在哼唱著什么,聽不出歌詞,只有滄桑悠遠的調子。
周圍的一切,甚至讓賈純以為自己陷入了某個古怪的夢境里。直到他被鹿腿放下來,背脊貼上濕冷的地面——可能是昨天夜里下過小雨。灼燒的身體并沒有因為碰到冷物而降溫,反而讓賈純更加的不適,他打了個哆嗦,鹿腿過來舔了舔著他的手,一只蒼老的手撫摸過他的臉頰。
“會好的。”那是獵茅的聲音,還是賈純對自己鼓勁的聲音?他分不清……
熱鬧如潮水一般褪去,周圍只剩下風吹過的聲音,賈純又開始了顫抖。突然,他被粗暴的拽了起來,又有一只手過來按住了他。
“我們身上還有食物,不要現在吃掉他。”
“我只是要現在宰掉他,他病著,會越來越瘦的。”
“……”按住他的手松開了。
前后兩個聲音都很陌生,對話也很短暫,但明擺著是要把他當做儲備糧宰掉了。
系統!系統!你至少讓我能動,或者讓我運功吐口毒霧也行啊!——現在他的內力完全不受控制,只是在丹田和心臟處循環。
……玩家祝好運。
我屮艸芔茻!!!!(#‵′)
這一刻,賈純他喵的內心是崩潰的!!!剛穿來被圍著群毆的時候,他都沒這么暴躁!
怎么辦?!怎么辦!!!
“把他放下!”
“啊?啊!你們做什么!”
“獵黑!獵果!”
黑爸?果爸?周圍忽然又亂起來了,打起來的那種亂。不過這場混亂也結束得很快,賈純感到自己被一塊滿是毛毛的皮子包裹了起來,接著被一雙有力的肩膀,抱在了胸口。這不是那些老人,手臂暫且不說,他臉頰貼著的胸口,明顯肌肉飽滿光滑。真是黑爸,果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