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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人都已經進去,解世新也沒有時間再教周婕嬌怎么用,不過軟件的用法比較簡單,這女人平常也很聰明,應該不會弄錯。
進入房間,周婕嬌就很機靈的躲在窗簾后面,她的前面是柜子,可以遮擋住手機攝像頭的位置。
解世新看到周婕嬌反應很迅速,放心地點頭,站在角落里,確保他不會出現在鏡頭當中。
工作人員幫助王峰朔的秘書把梅瓶取出,放在桌前,所有人站在桌前圍成半圓,他們卻不知道,這個角度正好是周婕嬌手里攝像頭對準的位置。
周婕嬌知道他們要開始了,興奮得手又再發抖。
對了,剛才解世新說按哪個是錄像?
當她點擊屏幕中按鍵的時候,牧老正好招手叫阿蓉過來,對所有人道:“因為最開始的鑒定是小蓉做得,由她幫我重復做鑒定最合適。”
其中只有谷亦清會做鑒定,不過他沒有異議。
牧老看向阿蓉,道:“你講解鑒定過程,我來動手。”
這么安排對阿蓉來說也很合適,她對現代鑒寶工具還不會使用,于是點頭道:“好。”
“那現在,我們開始鑒定梅瓶。”
這一次,阿蓉用自身對柴窯的理解,結合后世所有朝代年代對柴窯的認知,總結出推論:“鑒定梅瓶是否屬于柴窯,方法有三,一,符合古籍記載。《飲流齋說瓷》世宗批其狀曰:“雨過天青云破處,者般顏色作將來。”
“陶錄也稱,柴氏窯色如天。”
牧老已經把眼鏡戴上,查看梅瓶釉色,頜首:“這二句先后形容柴窯其釉色,而梅瓶與之相符合!”
對柴窯有著深刻認識的谷亦清拼命地抑制驚喜,中國古瓷之多釉色與柴窯相近很正常,比如‘雨過天青云破處’這句話,不也有很多人當成是說汝窯嗎?
阿蓉繼續道:“瓷滋潤細媚,寶熒射目,為古來諸窯之冠。陶錄稱其明如鏡。兩種說法是同一個意思。”
梅瓶在光線中照射出它的光彩耀目的風采,釉汁晶瑩剔透,這種千嬌百媚美,媚顏欲滴的釉色,如果不是柴窯,還會是別的瓷器嗎?
這個時候,牧老的手忽然顫抖,以他鑒寶師的眼光不需要往下鑒定,就能看出這梅瓶極有可能出于柴窯。
谷亦清緊張無比,心中期望值也漸漸變大。
而站在角落里的解世新預感越來越不好,尤其他對阿蓉說的話有些耳熟,好像,書上也是這么寫的……
他忍不住向窗簾后面的周婕嬌看過去,現在應該讓她停止錄像,還是再等會?
在解世新猶豫的幾分鐘,阿蓉又說出三點的柴窯特征,并且被牧老全部證實,連不懂柴窯是什么的王峰朔感受氣氛沒有放松,反而越來越緊張起來。
“方法二,我們要排除梅瓶不屬于存在于世任何瓷窯。”
谷亦清驟然抬頭,看向阿蓉,極其不認可對方用這種方式:“你記得住歷史所有有關天青色瓷窯特征嗎?”
對此阿蓉有信心:“宋代以前我都能想起來。”
而宋代以后,多為彩瓷,天青色釉瓷鮮少。
這是無比龐大的工程,即便是職業鑒寶師也需要資料輔助,谷亦清看向牧老,發現對方也是驚愕地望著阿蓉,渾然不知道徒弟的本事超凡。
而阿蓉很快說出一條條關于天青色釉瓷的特征,與梅瓶進行對比。
阿蓉每說出一條來,解世新的猶豫多一分,說到十多條,其中不僅有名窯,還有些默默無聞的民窯,對天青色瓷器如此博聞廣識,讓解世新驚愕之下,忍不住退后一步。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天才嗎?
他看得一知半解的東西,她竟然都記下來了!
不行,不能讓周婕嬌繼續錄下了,這根本不是什么作假,而是真實的鑒定現場,如果是作假被發現錄像,他們作為揭露陰暗的曝光者,輿論會站在他們這邊,但如果這是真實鑒定,牧老發現他安排周婕嬌錄像的事情,那肯定會轉告華老,到時候他就完了!
解世新從角落里踏出,悄聲走到窗簾前,低聲道:“周婕嬌,別錄了,出來吧。”
“怎么了?”周婕嬌發現解世新擋住鏡頭,拉開窗簾,壓著聲音問道:“怎么不錄了?你不打算曝光牧柏楊作假的事情?”
解世新憤恨道:“他沒有作假。”
為什么沒有作假!如果作假他曝光此事,對他來說也是大有好處。
窗簾被夾在前面的柜子上,周婕嬌拉不開,另一只手還拿著手機,卻退不出來:“怎么回事,你快看看。”
不勝其煩的解世新接過手機,當他看到屏幕的時候,身體一僵,瞪大雙眼,確認好幾遍,才相信是直播模式,因為這個軟件錄像和直播只有暫停按鈕不同,如果不主動開啟其他功能,也無法看出是直播界面。
他完了!
剛才他和周婕嬌剛才的對話已經被直播出去了!
現在全國知道他懷疑牧老作假偷拍視頻,最后結果卻是沒有作假!
解世新身體完全不會動,腦袋慌亂成一團,當周婕嬌反復的叫他的名字時,他才有了意識,不過卻是滔天恨意。
周婕嬌,周婕嬌,你想死是不是,你把我的一生都毀了——
周婕嬌驚恐看到失控的解世新,完全不知發生什么事情。
而解世新想到剛才兩人對話導致的后果,心口劇烈的疼痛,眼前暈眩,天地旋轉,摔倒在地。
然而除了周婕嬌竟然沒有別人看到他摔在地上。
因為所有人都在慶祝第二個鑒定方法已經通過,梅瓶出自柴窯的可能性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六十以上。
谷亦清忍不住激動無比道:“小蓉,你真個是天才。”
而女孩莞爾的笑容,卻使此刻她在周圍人的眼里如梅瓶般光芒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