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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笑,六小姐的嘴甜起來能甜死人,毒起來也能毒死人,三少爺比她大那么多,和她斗嘴,就沒占到過便宜。
陸清嫻跟著笑了一陣道:“行了行了,大熱天的跑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在姐姐那明亮坦然的目光注視下,陸清嵐實在沒法撒謊,就直接說:“是有事。”
陸清嫻含笑望著她,等著她自己說出來意。
陸清嵐想了想,單刀直入地道:“娘親正在為姐姐說親,姐姐知道這件事嗎?”
陸清嫻臉色一紅,責(zé)怪道:“你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什么事都摻合?”
陸清嵐固執(zhí)地道:“你就告訴我知道不知道吧。”
陸清嫻含羞道:“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件事不該我知道我便是不知道。”她這話說得含蓄,可意思卻十分明白,那就是關(guān)于紀氏在給她說親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陸清嵐點了點頭。陸清嫻已經(jīng)十五歲,早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就算她相信父母親,端著侯府小姐的架子自己不去打聽,可是她嫁到什么樣的人家,對她身邊伺候的人來說,是關(guān)系到切身的前途和利益的,丫鬟婆子們怕是比她更關(guān)心,所以但凡有些風(fēng)聲,必定是要報到她這里來的。
陸清嵐將一片切得薄薄的西瓜放到嘴里,“我有個問題想問姐姐,你想找個什么樣的姐夫?你是喜歡文弱一點的,還是英武一點的,你是想嫁入公卿侯伯之家呢,還是想嫁入書香門第?”
她的本意是想問問姐姐的喜好,她想好了一大套的說辭,無外乎是說勛貴之家如何腐化墮落不堪造就,不如嫁入書香門第,雖然銀錢方面不若侯府伯府豪闊,但是家風(fēng)清正,以后日子過得清凈。
陸宸和紀氏都是疼愛子女的人,也不是那等蠻橫專斷的家長,若陸清嫻能表達出這一層意思,紀氏必定會幫她達成心愿,那時朱昊自然也就沒戲了。
她想得挺美的,不成想陸清嫻根本就不按照她的套路來。
陸清嫻聽完她這番話,神色嚴肅起來。放下手中的團扇道:“寶兒,你今年十一歲了,也不小了。有些道理你也該懂得,咱們的婚事,不是咱們該插手的,也不是咱們該關(guān)心的,就是聽到了一言半語,也該回過身去,轉(zhuǎn)身就走才好。如此堂而皇之地談?wù)撟约旱幕槭拢蹅兪怯H生姐妹,這院子里也沒有外人,自沒有什么,可是要叫外人知曉了,可要議論咱們婦德有失的。”
陸清嫻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從小受到的就是最正統(tǒng)的閨閣女子的教育,她這番話并非做作,而是說出了真實的想法,說得也是極為懇切。
陸清嵐倒叫她說得接不上話茬了。她連忙解釋:“我是那等不知輕重的人嗎,我這不是關(guān)心我未來姐夫的人選嗎?姐姐難道就不好奇母親想把你嫁給什么樣的人?”
陸清嫻斬釘截鐵地道:“不關(guān)心!反正我相信爹爹和母親不會害我就是了。咱們都才活了幾歲,看人的眼光又怎能及得爹娘?”
“姐姐!”陸清嵐急了起來。
陸清嫻卻站起來,“你要是再和我說這些渾話,我便稟明了母親先把你身邊的下人全都抓起來拷問一番,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在你的耳邊胡吣這些,沒得把你好好一個侯府小姐都給教壞了。寶兒,我再說一遍,這些事情不是咱們該關(guān)心的。”
陸清嵐見她動真格的,只得敗退:“好好好,我不說了!我不說了,你也不要整治我身邊的人,他們誰也不敢在我的身邊亂說話。”
陸清嫻無奈地笑笑:“你呀,真不知該說你什么!”
陸清嵐無精打采地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本來想從姐姐這里打開突破口,可是姐姐的反應(yīng)出乎她的意料,看樣子她的確對自己將來嫁個什么樣的人家沒有概念,加之她對陸宸紀氏極為信任,所以這是打算完全遵照父母之命了。
只可惜陸宸和紀氏也不是火眼金睛,對于那些隱藏極深的人渣,他們也未必就能看透。
***
晚上陸宸從翰林院衙門回府,先去看了榮哥兒才到內(nèi)室換了一身是青色的道袍出來。他見紀氏穿了一件櫻紅色妝花褙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便道:“阿蘅這是有什么好事了?”
趙蕙蘭的事情過了這么多年,兩人的早已和好如初了。
紀氏道:“是有件好事,要與你商量。”
陸宸就在紀氏的旁邊坐了,“為夫洗耳恭聽。”見屋里沒人,手就有些不老實地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紀氏嗔道:“都是四個孩子的爹了,如今又做了官老爺,還這么輕浮。”
陸宸湊近她的耳邊,沖著里面吹氣道:“我還想讓你給我生個小五呢,男孩女孩我都喜歡!”
紀氏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挑引,道:“我和你說正事呢,是嫻姐兒的婚事。”
陸宸聽說是這件事,這才嚴肅起來。喜道:“嫻兒的親事有眉目了?”陸清嫻已經(jīng)十五了,再不定下來可就要耽擱了。其實早在兩三年前,夫妻兩個就張羅著給陸清嫻相看親事了,不過挑來挑去卻總覺得沒有一個能配得上自家女兒的。
如今陸宸官運亨通,陸清嫻侯門嫡女的身份之外,又多了一重進士之女的身份,水漲船高可以挑選的范圍也就更大了。夫妻兩個商量好了,一定要在今年把陸清嫻的婚事定下來,要知道以陸清嫻的身份,那嫁妝籌備起來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實在是耽誤不起了。
因此陸宸也有幾分急切:“快說說!”
☆、第52章 相看
紀氏道:“我這里現(xiàn)在有三個人選,一個是武進伯家的長子朱昊,一個是禮部侍郎家張大人的嫡次孫張鷗,一個是江州盧家的第五子盧長青。”
京中青年才俊不少,單是適婚的成年的皇子就有好幾位,各種王府公主府也不是沒有適婚的,不過夫妻兩人早就商量好了,絕不把女兒高嫁,要嫁就嫁入門當戶對的人家。那些地方外表看著光鮮亮麗,真正嫁進去了,說不得要做小伏低,指不定要受多大委屈呢,兩人都是真心疼愛孩子的人,所以壓根就沒想去攀那個高枝。
這幾戶人家陸宸都有所耳聞。他想了一下,對紀氏道:“說起來,都是家風(fēng)清正的人家。武進伯府在京城中口碑甚佳,武進伯又治家甚嚴,家里沒有一般候伯之家烏七八糟的事情,前陣子還因為這個得到了圣上的嘉獎。禮部侍郎張大人是嘉和九年的榜眼,在官場中一向以清廉自守而稱著,他家的小孫子,一定錯不了。至于江州盧家,更是可以和你們紀家比肩的大世家,百年書香,族中子弟哪個不是俊秀人物?”對紀氏的眼光十分滿意的樣子。
紀氏就問他道:“你覺得哪個更合適嫻兒?”
陸宸其實早就有了計較,他整理了一下思路道:“江州盧氏雖好,可是江州距離京師迢迢千里,嫻兒若是嫁過去,我可受不了。”紀氏點了點頭,她也不想女兒遠嫁。
“那禮部侍郎府,雖然也是不錯的選擇,可我聽說張家起家較晚,家中沒有什么產(chǎn)業(yè),我是怕嫻兒將來嫁過去受苦。”禮部侍郎張城出身農(nóng)家,雖然做了二十幾年的官,可是因為不會搜刮錢財,現(xiàn)在一家子幾十口還擠住在獅子胡同的一個三進的小宅子里。
倒不是他們瞧不上窮人,陸清嫻當然可以帶著豐厚的嫁妝帶過去,可是難免不會有七大姑八大姨的一些窮親戚過來打秋風(fēng),想著就叫人頭痛。所以陸宸也不傾向于讓陸清嫻嫁到張家去。
紀氏道:“這樣算來,倒是武進伯的長子朱昊最為適合了。”其實她也更傾向于這個朱昊。“那就請夫君托人去好好打探一下這個朱昊的人品底細,看看是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
陸宸道:“這個自然,另外兩個我也請人探探虛實罷。”雖然是兩個備胎,陸宸還是本著對陸清嫻負責(zé)的態(tài)度,決定好好打探打探。
陸宸的效率是極高的,過不了幾日就將這事打聽了個七七八八,回到府中便興奮地和紀氏說了起來:“我托了柴大進幫我打聽了,那個朱昊還真是個不錯的孩子。”柴大進是禮部的一位“奇人”,官位雖不高,可人脈廣泛,消息靈通,自稱百事通,自詡京師沒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陸宸雖然進入禮部的時間不長,可他英俊瀟灑又出手大方,為人和氣低調(diào),又經(jīng)常請客吃飯,很快便和一眾同僚們混好了關(guān)系。他把這件事和柴大進一說,柴大進拍著胸脯滿口答應(yīng),很快就給了他回信。
“快說快說!”紀氏支楞起耳朵聽著。
陸宸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道:“據(jù)老柴說,朱昊今年一十七歲,比咱們嫻兒大兩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