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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蘭兒卻死活都不起來,苦苦哀求道:“沈公子,求您救救小女子吧,小女子所住的大雜院中有個惡霸,強逼小女子嫁與他,小女子不愿啊!沈公子,小女子母女在京城舉目無親,只有來求您了,您就瞧在小女子母女可憐的份上,伸把手救救小女子吧,小女子給您磕頭了。”
王蘭兒昂起的小臉上淚流滿面,“沈公子,您是好人,小女子求您了,求您了。”她哭哭啼啼,一臉哀戚。
沈紹俊真是左右為難,他十分同情王蘭兒不假,可他不過是個趕考的舉子,又不是官,如何能管得了這事呢?
“王姑娘你還是起來說話吧,這般跪著成什么樣子?別人還以為是我家少爺欺負你了呢。”跟在后頭的富貴一瞧他家少爺的樣子,擔心他家少爺再犯心軟的毛病,忙跑上前說道,“這事你求我家少爺有什么用?我家少爺自個還寄人籬下呢,這事你應該去報官。”
“對對對,王姑娘你先起來說話,富貴說的對,他若逼迫與你,你就去報官啊!天子腳下,朗朗乾坤,自有官老爺替你做主的。”沈紹俊見富貴過來了可算是松了一口氣。這事還真不好管,非親非故的,如何能管?王蘭兒又是個妙齡女子,薇妹妹早就告誡他了,少沾染這樣的是非。
王蘭兒卻使勁搖頭,猛地撲過來抱住沈紹俊的雙腿,“沈公子,小女子母女都是沒有見識的婦道人家,哪里知道官府的大門朝哪開?求您好事做到底,就幫幫小女子吧!不然小女子就只有死路一條了,求您,小女子求您了。”
“你,你這是干什么?放開,快放開!男女授受不親,王姑娘你這成何體統?”沈紹俊大驚失色,掙扎著要往后退,可王蘭兒死死抱住他的腿,哀求著,哭泣著,就是不放開。引得不少路人紛紛駐足觀看。
富貴也是大驚,蹲下身使勁掰開王蘭兒的手,大聲斥責道:“不是說讓你去報官了嗎?你纏著我家少爺干什么?快放開我家少爺,都說了你的事我家少爺管不了,你這不是為難人嗎?”
富貴對這個王蘭兒可鄙夷了,來京的路上就想往少爺跟前湊,現在還想纏上少爺,呸,也不瞧瞧自個的模樣,國公府里二等的丫鬟都比她體面。
“少爺,咱們趕緊走。”富貴掰開王蘭兒的手,扯著他家少爺就要離開。
沈紹俊瞧著跌坐在地上的王蘭兒,心中有些不忍,嘆了一口氣道:“富貴,給她二兩銀子。”
“少爺。”富貴十分不滿地喊道。雖說少爺住在勇國公府上,府里寬厚,管吃管住管衣裳和筆墨紙硯,還給發月利,可到底不是在自己家里,少爺還有那么多的應酬,自個都得精打細算,再擠出二兩銀子給個不相干的人,富貴十分不甘心。
“給吧。”沈紹俊道,“王姑娘你拿著這銀子先換個住處吧。”他能幫的也只有如此了。
富貴只好不情愿地掏了二兩碎銀子,肉疼無比地擱在王蘭兒的腳邊,“喏,趕緊拿著走人吧,別再來纏著我家少爺了。”
沈紹俊主仆二人匆匆而去,只余王蘭兒癱在地上哀婉哭泣。
路人三三兩兩地議論起來。
“這姑娘瞧著挺可憐的,這是怎么了?”
“還能怎么了?不就是富家公子始亂終棄的戲碼嗎?”
“這姑娘也是個傻的,也不想想,人家是富家子弟,能瞧得上你個平民女子嗎?現在后悔都晚嘍!嘖嘖,可憐,可憐哪!”
“哼,那些個富家子弟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吃一塹長一智,姑娘,你還是趕緊回家吧。”
“那公子瞧著挺體面的,哪家的呀?”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勇國公府上的,是勇國公老家的侄孫子,我是給勇國公府上送木柴的,在府里瞧見過他兩回。”
“難怪了,原來是權貴子弟呀!散了,散了,趕緊散了吧,小心惹禍上身。”
議論的路人做鳥獸般散去,誰也沒有注意到路邊停著的一輛小轎,轎中坐著的赫然便是承恩公府上的公子,徐昶的好基友戚蔚。只見他一臉的興奮,像是撿到了金元寶似的。
勇國公府?那不是平郡王的岳家嗎?哼,平郡王,姓徐的,讓你得罪小爺我!你就等著好吧!
隔日早朝,便有御史彈劾沈太傅縱容侄孫始亂終棄,品性惡劣。
☆、第275章 爛好心害死人
彈劾沈太傅的御史姓石,為人跟他的姓一樣,耿直得不知道拐彎。
此彈劾一出,滿朝嘩然。雍宣帝高坐在龍椅上,面色平靜,一言不發。偏那石御史還在下頭慷慨激昂地說著,一副大公無私的模樣。
大臣們看向他的目光可詭異了,這個石御史邀名邀瘋了吧?沈太傅是誰?那是圣上的心腹重臣,才因救駕之功被封為勇國公,聽說現在傷都沒好利索,太醫院的兩位太醫還在勇國公府沒挪窩呢,圣上隔三差五不是賞賜就是使人過去探望。
現在你石御史彈劾沈太傅,那罪名一聽就牽強,這不是戳圣上的肺管子嗎?沒瞧見圣上都不想理會嗎?這個石御史連這點眼力勁都沒有,看樣子這官也做不長了。
勇國公府倒是沒有驚慌,首先蒙圈的是太子。雖然沈太傅沒教他幾天,但名義上哪也是他的先生,有這個師徒名分上,沈太傅就是他天然的同盟。雖然沈太傅沒有明確表明站在他這一邊,但只要他不偏不倚就已經是站在他這邊了,畢竟他是父皇立得太子,代表著正統大義。
現在倒好,他這邊的人剛得了主持春闈的差事就有人彈劾沈太傅,這是什么意思?再一細看,那個一臉正氣說得唾液橫飛的石御史不正是他外家的族婿嗎?外祖和舅舅到底在搞什么鬼?太子真想立刻奔到承恩公府大聲質問一番。
不僅太子一派發現了這個情況,朝中明眼的大臣都發現了,于是他們看向太子的目光說不出的異樣。
許是石御史的彈劾太石破天驚了吧,不消半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且不說太子跟他外家的官司,勇國公府這邊沈弘文親自把沈紹俊叫過去詢問了情況,沈紹俊也沒有隱瞞,一五一十把事情全說了,包括怎么救得王蘭兒母女,怎么見她們可憐一路帶著進京的,又是如何托付給沈薇的,還有前些日子王蘭兒的哀求,連他給了她二兩銀子的事也說了。因為這事讓御史彈劾叔祖父,沈紹俊心里可內疚了。
沈弘文一聽這個族侄所說跟他查得一樣,不僅沒遷怒他,反倒安慰了他幾句,“不是什么大事,是咱們府上恩寵太盛,招了別人的眼,就是沒有你這事他們也能找出其他的事來。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負擔,安心復習,好生準備春闈,爭取金榜題名。”
勇國公府是沒當一回事,這也確實怨不得沈紹俊,他也是做了好事幫了人,要怨就怨那唯恐天下不亂的石御史,連情況都沒查清楚就冒冒然彈劾,不就是為了邀名嗎?
可沈紹俊卻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煩惱,之前因為他是勇國公的祖孫,出外應酬大家都高看他一眼,沈兄長沈兄短的,態度可親熱了。
自從彈劾的事一出,沈紹俊就發現之前的那些朋友對他的態度變了,怒斥他品性惡劣不屑為伍的有之,不冷不熱漠視的有之,打趣他艷福不淺的也有之。無論怎么解釋都沒人愿意聽,還一副理解的模樣拍著他的肩膀安慰,“明白,明白,人不風流枉少年嘛,啊,哈哈!”
這讓沈紹俊無比挫敗,幾次之后就不再出去參合文會了,可呆在府里看書也看不進去,打心底里他就覺得憋屈,明明他是幫了人,可現在人人都說他貪花好色始亂終棄。他雖然見識不多,卻也知道若帶著這樣的名聲他就是在春闈中金榜題名了也沒有什么前程的。
就在這個時候,沈虎頭來請他了,“紹俊叔,薇姑姑請你去郡王府一趟呢。”
沈紹俊跟著虎頭來到平郡王府,沈薇開門見山地問他,“紹俊堂兄,現在滋味如何?”
簡單地一句話便讓他羞愧地想要找條地縫鉆進去,“薇妹妹,為兄慚愧啊!”后悔沒聽沈薇的話,離那王蘭兒遠遠的,不然哪里會有這后頭的糟心事?
沈薇倒也沒有過多的為難他,而是說道:“上次我便提醒過你了,你沒放在心上,現在知道厲害了吧?不管事實的真相是什么,但眾口鑠金,假話說一百遍就變成真的了,許多官員便是由此落馬的。”
沈紹俊認真地聽著,“還請薇妹妹教我!”他對著沈薇鄭重一稽。
沈薇心中點頭,能聽得進人勸,還算有救。
“紹俊堂兄快快請坐,聽妹妹我給你分說分說。”沈薇道,“這事說起來也不能全怨堂兄,堂兄在鄉野長大,自然沒見過官場上勾心斗角的手段,鄉下人淳樸,堂兄也自然不懂王蘭兒之流見不得人的心思。”
“咱們先從這個王蘭兒說起吧。這對母女我見過一回,母親倒是個老實本分的,我一說讓她們留在郡王府當差,她就面露喜色,看得出她是極想留下來的。王蘭兒卻不愿意,雖然找的借口也算合情合理,但仍掩蓋不了她心大的事實,她口口聲聲要報恩,要到你身邊做個丫鬟服侍你,其實打得不過是做妾的主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