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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給方怡安還禮,當然不能是圣誕節送出去的那個丑死人的項墜。他也想做點吃的給她送去,結果忙活了半天,什么東西都沒做出來。
可見做飯是一件多么困難的事情。
宋邵不得不繼續拖著身子躺回床上,忽然就想到自己曾經發下的誓言。
他和方怡安很早就認識了,畢竟彼此的父母都是商業上的合作伙伴,也有意培養著孩子之間的感情。不過大概方怡安的父母從來沒有想過用婚姻來約束她的幸福——怎么可能呢,她的父母那么嬌慣她——但是他的父母卻不一樣。
很多年前,就已經明確地,語重心長地對他說:“你最好能夠把方家的女兒娶回家。”
現在想想,自己還真是個慫貨,就像他認為的那樣,和任子鈺沒什么兩樣。
當時的他明明心里對父母的這個安排反感得要命,卻還是不得不迫于他們的淫威努力去接觸方怡安,同時心底殘存的不甘就轉化成為了少年時期的叛逆。
他打架斗毆說臟話,拉幫結伙打群架,為自己的叛逆洋洋得意,自以為能夠為他們增添一點煩惱。
可是什么用都沒有,真正到了“嚴肅認真”的時刻,他依舊比任何人都聽話。
有什么辦法呢?
沒有。
因為他終究是慢慢長大了,不再是少年時期一味沖動輕狂,也終于明白自己還是宋家的一員,還是要為宋家的利益著想。
那就和她結婚吧。
努力適應她的所有性格,包容她的所有缺點,發現她的所有優點,漸漸覺得就算一同度過婚姻生活也不那么難以忍受,直到將對方作為自己人生計劃中的另一半,哪怕想到將來會一同走過余生的幾十年也不會覺得勉強無奈。
那個時候起,方怡安就已經成為了他未來的一部分。
作為妻子,而不是其他任何身份——方家小姐,或者聯姻對象——更不是女朋友。
他的人生計劃中從來就沒有談戀愛這一項,只有婚姻和家庭。他不知道什么是戀愛,不知道怎樣戀愛,更甚至,他有些害怕談戀愛——尤其是和方怡安。
作為合格的聯姻對象,他可以讓方怡安對自己產生感情,但是按照父親的要求,他自己卻必須“時時刻刻都清醒地明白自己應該做什么”。
他一向都是這樣聽話。
聽父母的話,在方怡安家里出現重大變故,一場車禍帶走她的父親,將她的母親送進醫院的情況下,聽從他們的“建議”,離開了他曾經交往了幾年的方怡安。
可笑的是,又在幾年觀望后重新回來,繼續操起他們那點心照不宣的算計。
然而,他唯獨不能控制的是,在分別三年之后,重新回到她身邊,面對她的狂轟濫炸窮追不舍,他所能承認的唯有一句話:“我喜歡你,但是我不能答應你。”
怎么能答應呢?
父親曾經十分急切地要求他:“不要喜歡她,但是可以答應她。”
季堯臣曾經十分認真地警告他:“不要答應她。”
而方怡安呢?
如果他真的答應了她會怎么樣?
宋邵幾乎可以想象那樣的結局,搭在額頭的手緊緊攥起。
他承受不了那樣的后果,如果真像他想象中的那樣,他怕......他會對方怡安動手。
因為他寄托在方怡安身上所有微薄的感情,其實已經是他所能夠給予的全部了啊,唯獨給自己留下的,只有那么一點尊嚴。
而這點尊嚴,就是——不要答應她。
然而,他們已經太久不見。
宋邵數著日子,看二月份過去,收到復試通知的方怡安在三月份開學之后開始了緊鑼密鼓的學習。
緊鑼密鼓到他連偶遇都無法創造。
又來了,又開始回避他。
宋邵心里有一股氣支撐著他,上一次,是他主動貼上去,害自己陷入進去,如果再有一次,他恐怕承擔不了后果。
所以,不能去找她。
可是方怡安總是那么忙,似乎時時刻刻都在和時間賽跑。
三月底四月初,她的復試開始了,又結束了。
方怡安的身影漸漸開始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
但是宋邵并沒有再去找她,一旦這一步邁出,他之前的努力就會前功盡棄,哪怕看到她總是和那個季揚走在一起說說笑笑,他也只能當做沒看見。
其實方怡安就是做給他看的。
他么無非是在展開一場較量,看看彼此在對方心中的分量究竟孰輕孰重,又究竟是誰會率先走出那一步。
誰先邁出去了,誰也就輸了。
“我說,你這么吊著他真的好嗎?”季揚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宋邵的表情,“我看他已經瀕臨爆發了啊。”
“等的就是他爆發嘛。”方怡安不以為意。
她剛才也看到宋邵的臉色了,很明顯的就是“我很想靠近你但是我就是不邁出去”“明明很想你但我就是不說”的樣子,看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季揚摸著下巴想了想,“忽然覺得你好可怕。”
“哪里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