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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著我追求佛道嗎？話不能簡單地那么說。我放縱自己，因為我心里沒有信仰，我對未來也不抱希望——但海明不是。

說來好笑，我喜歡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是個好人。我?guī)缀鯊乃砩峡吹轿宜矏鄣囊磺姓嬖~匯，諸如謙遜、光明、善良；但我沒有想太多，我見識了惡人和地獄，我遠(yuǎn)遠(yuǎn)望見過天堂和正義，然而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好人才會傷人最深。

他是個和尚，他是個佛修，他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全無保留地愛世間萬物，而極力壓抑自我。對海明來說和我在一起是離經(jīng)叛道，回歸佛法才是大道正途。在他眼里兩個人都看開對我們都好，畢竟我也是修士，我也需要修心和忘情。

不是為他開脫，但因為我對他的感情并不公平，所以其實我也沒有資格去要求他的全心全意。這一段感情里沒有誰是誰非，頂多是互相辜負(fù)，兩個感情上的人渣撞到一起。

我缺乏好奇心，也不關(guān)心新鄰居，嚴(yán)令呵止錢錚去他家里偷窺……算了還是讓她去吧，否則她能跟著我喋喋不休地抱怨好幾天，去了回來不要和我講就行了。

趙漫沙鍥而不舍地想讓我去陪她玩耍，我只答應(yīng)了去楚家大宅和去她家，偶爾答應(yīng)吃個飯，其他都婉拒了。和一幫子有錢又有閑的中年婦女呆一塊兒沒啥好玩兒的，除開名貴的衣服首飾之外，盡是攀比老公兒子女兒，不然就是介紹對象安排相親，我一個有閑沒錢的進(jìn)去多不搭調(diào)，也沒有孩子跟他們比。

不過真要比的話秒殺她們沒問題，我又不是沒養(yǎng)過小孩子。

而且我有點(diǎn)懷疑她到底想干嘛，她不是真的對我一見如故，但是偏偏又在盡力和我打好關(guān)系，殷情備至，弄得我老覺得她所圖不菲。

這幾天她又開始頻繁給我發(fā)消息，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再來楚家大宅一趟”，我有些意動，宅子里的廚師做飯很好吃，客房布置很棒，而且院落很大，可以擺張椅子或者干脆躺在草地上看天。但想想活炸彈錢錚，我還是遺憾地放棄了。

“真的沒有空嗎？”她聽起來很失望，一心一意的失望。

“真的沒空。”我說。

“那好吧，英英，我還想讓你們年輕人認(rèn)識認(rèn)識呢。”她很遺憾地嘆了口氣。

年輕人是誰不言而喻，我想起了那個摔進(jìn)人工河的背影。

“緣分未到，會有機(jī)會的。”我像模像樣地安慰她。

我不擅長卜算，不過這一句我想會實現(xiàn)。

剛掛了她的電話，正換了鞋準(zhǔn)備，李衿就打了過來。

……為什么幾百年都不響的手機(jī)今天這么業(yè)務(wù)繁忙。

“干嘛呢英英？”另一端她輕快的嗓音下，浪聲茂密，男男女女的嬉笑打鬧聲如同海浪中搖曳的海藻。

“今天怎么這么想我啊。”我坐在換鞋的凳子上，敞著門，就這么問她。

“唉，這一路看他們奢侈無度到處腐敗，覺得前二十年都白活了。他們還在船里鬧騰，就站在外面思考思考人生真諦。”

“思考出什么了？”

她大笑著說：“我要是也一出生就這么有錢就好了。”

“精辟。”我夸獎她，“錢是值得你托付的東西。”

然后我們都安靜下來。我專注地聽著，海聲和笑聲之后，還有不太清晰的音樂，像是什么經(jīng)典的小夜曲。按照她發(fā)過的圖片所顯示的區(qū)位，相隔了數(shù)個小時的時差，她所見的一定是夜晚，太陽完全落下，月亮照常升起。

“天上有云嗎？看不看得見月亮？”我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