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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個轉身,她便換了一套衣服,一套妝容。變換如此之快,是班婕妤典型的風格。
我雙眸緊盯著那件米白色的大衫,微微出神,她不喜歡素色,她向來張揚,最愛紅色。
為何?她會穿上米白色大衫?
是在祭奠什么?她回國來,是因為什么嗎?應該不只是簡單的回國而已吧!
“葵葵,我們一會兒去酒店等她?!绷杏茌p聲在我耳邊說著,仿佛怕擾亂我的心扉。
我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盯著班婕妤笑如魘的模樣,甚是心疼。
我跟列御寇來到酒店的時候,班婕妤已經安排助理接待我們,隨著將一張門禁卡遞給我,說,“蘇小姐,這是婕妤吩咐給你的門禁卡?!?
接過黑色的門禁卡,冰涼的氣息從我的指尖緩緩掠過,我有些怔然,下意識問,“她的房間嗎?”
“是的?!?
兩個字,再一次在我的心里卷起波濤暗涌。
是她的房間。
對我,她從來不防備。
我知道,她不告而別一定不是因為怨我,而是在保護我。我跟她永遠都是這樣的互相傷害,因為需要互相彼此保護,才不得不互相傷害。
推開偌大的橡木大門,展現眼前的是一副美麗的畫,油畫中的男人有些妖孽,可又帶著一抹狡黠。
我擰起好看的秀眉,這是誰?
似乎長得有些像歐洲人的面孔,可五官之間卻帶著東方人的古典。
好妖孽的男人,如果是個女人,一定會讓眾生為之顛倒。
“怎么?站在門口欣賞男人?你家列先生不會有意見?”粗啞的聲音忽然從后面?zhèn)鱽?,熟悉致命?
我整個人驟然一頓,猛地回頭,班婕妤那張妖孽的臉龐閃現眼前,摘下鼻梁上偌大的墨鏡,她那張絕世臉龐沒有留下歲月的任何痕跡,反倒是越發(fā)成熟起來。
“小葵花,別這樣盯著我,我會以為自己整容了?!卑噫兼ズ吆邇陕?,然后越過我跟列御寇率先進入房間,在一旁的沙發(fā)上閑散的落座。
我視線偏移,納在列御寇的臉上,因為緊張我渾身有些顫抖,唇色微微發(fā)白。
班婕妤……她不知道那段過去。
她一定不知道我的那段17個月的過去,我那樣看著列御寇,是乞求他不要告訴班婕妤。
如果再讓她知道我曾經陷入那樣的困境,她一定會自責,自責自己當時的離開,當時的不告而別。
忽然,一只溫熱的手掌將我冰冷的手心覆蓋,傳遞不知名的溫暖,他輕聲說,“坐下來談吧?!?
我知道,他這是默認了我對他的懇求。
也是,我是蘇念情,只要蘇念情一個眼神,列御寇就無可奈何了。
“kitten,泡三杯咖啡進來,一杯三顆奶兩顆糖?!卑噫兼_門口喊了一句,門外的人聽了,立刻應了一聲。
三顆奶兩顆糖,最平凡的口味,卻讓所有關心我的人都記得住這個口味。只有在此刻,這樣的口味才顯得特別。
“我還有點事處理,你們談,待會兒我過來接你!”列御寇很識趣的離開,他知道此時我需要時間空間。
冬日的一抹溫和從窗外飄了進來,灑在班婕妤烏黑亮麗的發(fā)絲上,她總愛把睫毛膏刷的濃郁,遮住她那雙干凈而又靈動的大眼眸。
她慵懶的坐在原處,一雙大眼睛看著我,似乎這不是我們的相遇,而是我們的相聚。
在這寒冬的日子里,我們不期而遇,是緣分還是人為?
我似乎明白的知道,那是班婕妤的所作所為。如果她不愿意,這輩子她都有可能不會回國。她不過想要回來,自己想要回來。
那么,她回來的原因呢?
“婕妤……”這是我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聲線有些沙啞,微微暗沉。
班婕妤一雙大眼睛輕輕一眨,連忙打斷我欲要說的話,“小葵花,別一副見閻羅的表情,我可是你的救世主!”
話落,房間忽然回歸平靜。半晌,我輕聲開口問,“在法國,都好嗎?”
“你不應該問我,為什么知道那些事情,卻不跟你說?”班婕妤輕鎖秀眉,淡淡的反問著。
話罷,我微微低頭。
她說的那些事情是指秦木槿跟我的關系,是指所有后來我才知道的事情,原來班婕妤一早就知道,她不告訴我是為我好。
白摯也不告訴我,列御寇也瞞著我,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只有我不知道。
一開始,我會埋怨,我會怨恨,為什么全部人非要將我當成一個玻璃,似乎一碰我就會碎的脆弱。
那些事情,在我的腦海里仿佛就像昨天發(fā)生的一樣,可如今時間卻過去了整整兩年之久。我該去記得嗎?我該忘記嗎?
“婕妤,你當初不告而別,是因為怕我被陳默逼問嗎?”這就是當初她不肯告訴我她要離開的原因嗎?怕我心軟告訴陳默嗎?
班婕妤一雙大眼睛盯著我看,多了幾分沉郁,“你是蘇念情,聰明如你,你會猜不到嗎?”
原來如此,原來她還是怕我心軟。
是的,我的心沒有班婕妤的狠戾,她居然可以在遙遠的法國杳無音信,整整兩年。
還真的夠狠心!
就算班婕妤狠心,可她對我從來不會如此,一定不是她的意思,一定是別人要求她這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