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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未來會發生的事都告訴他們了。”迷耳答,握著陸九九的手,“你看看眼前這兩個人,你猜哪一個會先死?”
陸九九答了個文先生,迷耳搖頭,“是戴先生。”
“我不信。”
“等著瞧吧。”迷耳好像信心很足。
一個半月后答案揭曉,先死的果然是戴先生。
陸九九是在報紙上看到戴先生的死訊的。
“□□*”,報紙上說他是個叛徒,陸九九拿著報紙問楚然,“你不是跟他說了這次革命會失敗的嗎?他怎么還…”
“這才是真的男人。”楚然抖了一下報紙,翹著二郎腿,把報紙從這一版面,翻到廣告版面。
“那么文先生呢?”
“文先生…”楚然抬頭看迷耳,“迷耳應該知道吧。”
“我只知道他的人皮椅。”迷耳摳著耳朵,“應該是做好了吧。”
聽到“人皮椅”三個字,陸九九就打了一陣寒顫,想到那個又白又胖的小姑娘,想到她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九九,去看看吧。”
迷耳突然把手搭在陸九九肩上的時候,陸九九覺得自己有點腿軟,也不知怎么的就給迷耳拉到那條小巷子里來了,照著之前的方式進了文先生家,一進去就和那個臉色蒼白的掃晴娘打了個照面。
“來晚了。”掃晴娘的臉其實和之前是有些差別的,現在越發的蒼白了,而且眼下烏黑烏黑的,眼里透著紅血絲。
“什么來晚了?”陸九九下意識地問她。
“來晚了。”掃晴娘不說為什么,撐著傘轉了個身,飄著離開。
陸九九看到她的背后,血紅色的,拖了一串兒眼白爆出,脖頸處滿是凝結了的,又沾了不少污泥和雜草的人頭。
“殺了這么多人?!”陸九九嘟囔,不敢再看她身后那一串兒人頭的慘狀,被迷耳拉著去了之前去過的那個小房間。
這回迷耳沒有拉著陸九九蹲下偷看,而是大大方方地打開了門。
這兩扇木頭門,大概是許久沒有人來打理了,在門與門之間的縫隙處,結滿了落滿灰塵的蜘蛛網,陸九九眼見著一只不滿自己織好的網被破壞的蜘蛛,沖她和迷耳揮了揮自己的屁股。
打開門后,屋子里頭,比之前見到的亮堂了許多,那張大桌子上,如今沒有任何吃食,那胖女孩也不在,地上落滿了灰塵,隱隱約約的能看見一只啃了一半沒啃完的豬蹄髈。
“什么味道?”推開門的時候,陸九九就已經聞到這房間里頭的臭味了,就是苦于這里太臟灰塵太多,找不到臭味的來源。
“看那里。”迷耳指給陸九九一個角落,那地方有一個球狀的落滿了灰塵的東西,更是結滿了蜘蛛網。
“是什么?”
迷耳從外頭折了根竹竿來,戳戳那個圓球,小心翼翼地掀開來,里頭渾然是一個腐爛得膨脹了的尸體。
從面部輪廓來看,是文先生。
那么裹在他尸體外面的是?…
“是人皮椅!”
陸九九捂著嘴叫出來,仔細看那人皮椅,果然是那個女孩的皮。她是從她背后的被鞭子抽打出來的花紋上看出來的。
所以,真的是這女孩殺了文先生?
“文先生聽了楚然的話沒有參加革命,戴先生死了,他卻混得風生水起。看準了局勢,站對了隊伍,升職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大魚大肉,整日應承,也是不可避免的。你看他!”迷耳用竹竿戳文先生的肚子,“胖了這么多,肚子上都是脂肪。那張人皮做的椅子,柔韌度極高,人坐下去,它能整個兒把人包起來。文先生吃得這樣胖,坐下去的時候,這皮一定是瞬間就把他包裹起來了。他變得這樣笨重,想從人皮的包裹出逃出來,真是難上加難啊…”
迷耳說著把那張人皮從文先生尸體上剝下來,挑在竹竿上,搖搖頭,“況且,他這院子里,能救他的人,早都死完了…”
陸九九知道他說的是掃晴娘殺完了他院子里的人,迷耳之前說掃晴娘會殺幾個人,陸九九以為至多五六個,沒想到是整個院子里的人這樣多。
“走吧。”把那張人皮整個兒挑了起來,迷耳帶陸九九離開,離開前又見到那掃晴娘,手里居然舉了火把,點著了她身后的一個人頭,夸張地甩著火鏈子,沖進了已然無一人的文家院子。
陸九九被她嚇到,問迷耳,“她怎么了?”
“誰知道,你想知道,可以自己問她去。”
陸九九看那個瘋了一樣的掃晴娘,恍惚間覺得她的樣貌,和那個哭哭啼啼找上門來,罵自己的丈夫怎樣混蛋的鄉下女人,有幾分相似。
其實掃晴娘,和文先生的原配妻子,真是很像呢。
回去的路上,陸九九一直在想,晴天時被收拾起來,放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沒有人會注意到她;下雨了才又被人想起,掛在屋檐下,祈禱天氣晴朗。
風來雨來都是她擋,晴空萬里的艷陽天,卻從來和她無關。
那張人皮椅迷耳帶回來后洗干凈了折疊在一起放在了柜子里,陸九九問他要這人皮干什么,他也不回答,只說想收著。
陸九九也就不管了,自顧自上了樓,坐了片刻后覺得頭暈,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竟見一個胖乎乎血淋淋的女孩子,伸著一雙被剝了皮的手向她襲來。
她感覺被她掐住了脖子,呼吸變得不順暢,眼角也有淚滴出來。
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自己在講什么,直到那種窒息的感覺散去,才迷迷糊糊想起,自己說的好像是對不起。
“唉…怪我沒救你呢…”這女鬼到底是沒下狠手,只教訓了陸九九一番,就放過她了,陸九九清醒后起來,呆呆地坐著,“那個文先生,到底為什么,那個時候,會有兩個人影?”
想來想去想不明白,又嘆氣,“得了錢財想得女人,得了女人又想得權力,權力女人和錢財都有了,他想要一張人皮做的椅子,那個多出來的文先生,大概是他無窮無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