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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又是春去秋來,憑藉數月來可圈可點的戰績,青年已成為世界網壇所公認的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擁有了無數的球迷。如果說歷盡千辛萬苦失而復得的職網生涯還有什么遺憾,那便是他直至今日都未能獲得一塊大滿貫賽事的冠軍獎牌,哪怕他如今的世界排名已進入了前五。
澳網之后,他聽從平等院的建議回到了美國,就住在那所他出生的房子里。眼看美網開賽在即,身為教練的平等院沒有如常般安排密集的訓練計劃,這不能不讓一心想通過美網獲得首個大滿貫冠軍的青年感到無比的困惑。關于原因,他已追問多次,可向來直言直語的平等院卻始終沒有給他一個答覆,直到某一天傍晚攜著一身風塵的龍雅突然出現。
說起龍雅,他如今更紅了,常常在好萊塢商業大片中出演重要的角色,忙得連好好睡一覺都成了一種奢侈。就像今天,他是從片場直接趕過來的,出現時俊朗的面孔上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可他不能不來,因為平等院在給他的電話里提及了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事關他最愛的小不點。
面對龍雅的突然出現,青年驚訝的同時也似乎猜測到了什么,臉色不是很好,甚至來不及和龍雅多說幾句話,只一個勁的追問平等院:“我什么時候可以開始準備美網?”
“再等等”是平等院唯一的答覆,而這一等,就等到了當天深夜手冢抵達。也許是平等院早就告之了此行的目的,手冢從一進門起就沉默不語,清冷俊美的容顏繚繞著隱隱的傷感,坐在屋子一角一支接一支抽著他平日里絕對不碰的香煙。
看看平等院,又看看手冢,青年瞪著一雙睡意全無的貓眼,輕聲道:“不管你們說什么,這次美網我是一定要參加的。”他不是傻子,如果說平等院的反常還只是讓他疑惑,那么手冢的出現基本可以證實他們肯定是為這屆美網而來的,一定和他的舊傷有關。
抬頭飛快的看了一眼寫滿堅決的精緻面孔,平等院低頭點燃了一直叼在唇間未曾點燃的香煙,深吸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與手冢交換了一個眼神,又看了看眉眼微蹙的龍雅,他這才把目光對上倔強的貓眼,淡淡的道:“參不參加美網是你的自由,我今天叫他們兩個來不是為了說這事。”
是的,他今天要說的事,不是他一個人可以決定的,所以才會特地請了龍雅和手冢前來。他們一個是這孩子的伴侶,另一個是有師徒情誼的前輩,他們有資格第一時間知曉真相。而聽平等院這么一說,龍雅困倦的神色一掃而空,手冢則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用些微暗啞的嗓音道:“平等院君,你就說吧。”
緊擰著眉,平等院對青年投去深深的一睹,微微顫抖著聲音道:“龍馬,我很抱歉,你以后恐怕不能再繼續職網生涯了。”
就算之前已有所覺悟,可青年還是在那一刻驟然蒼白了面孔,嘴唇劇烈顫抖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瞪大的貓瞳仿佛求助般的在幾人臉上流連而過,可看到的都是一雙雙不自覺閃躲開去的眼睛,讓他也不由自主的垂下了眼眸,沉默了許久之后嚅囁道:“別開玩笑了,前輩,一點都不好笑。”
看著被垂落的墨綠色發絲掩蓋了大半的蒼白面孔,平等院咬了咬牙,狠狠擊碎了他的希望:“你知道我從不開玩笑的,龍馬。我相信你自己也能感覺到你的左臂情況在惡化,就不用我詳細說了吧。”
“不,我什么都沒有感覺到,我最近的狀態很好。”用力搖了搖頭,一把推開龍雅伸來的想要擁抱自己的手,青年抬起頭,用寫滿期盼的雙眼緊盯住正悶頭吸煙的手冢,輕輕叫道:“部長……你才跟我打過的,你最清楚對不對?你告訴他們,我沒事,我很好。”
被點到名,手冢肩膀猛的一顫,像是再也控制不住一般,上前一步緊緊摟住青年。任由兩隻劇烈顫抖著的手深深掐著后背,也不管龍雅在用怎樣復雜克制的目光看著自己,他輕撫著青年的發,喉間發出一聲近乎哽咽般的嘆息。很想對這個抓著自己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的孩子說:“是的,你一點事都沒有。”可當話到嘴邊時,卻變成了沒有任何意義的安撫:“別這樣,越前。”
實在不忍心看到自家小不點如此張皇無助的模樣,龍雅微蹙著眉一言不發的看向面色極為難看的平等院,以目光表達了自己的疑問。對上龍雅的雙眼,平等院不躲不閃,點著頭用刻意偽裝出冷靜的語氣道:“最近龍馬做了一次全身檢查,我特意讓他給左手的舊傷拍了片子,原來斷裂的地方有明顯的錯位。”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繼續道:“你別被他的戰績騙了,你可以問問他,哪次從球場上下來不是痛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這些年的交往早已讓龍雅對平等院極其信任,在聽完對方的話后,他平靜的點了點頭,啞聲道:“我知道了。”轉眼看向正趴伏在手冢懷里渾身顫抖得厲害的青年,他深深的嘆了口氣,對手冢和平等院道:“辛苦了一天,你們先去休息吧,我想單獨和小不點說說話。”
同平等院交換了一個眼神,手冢沉默的點點頭,小心翼翼的把青年交給雙臂微張的龍雅。清冷的鳳眸帶著無法掩飾的心疼注視著蒼白到毫無血色的精緻面孔,他猶豫了片刻,柔聲道:“越前,別想太多了,早點休息。”
“小不點……”目送兩人離去,龍雅垂頭看著像人偶般靠在自己胸口一動不動的青年,心疼的撫摸著他的發,輕聲道:“你告訴我,這段時間你在atp過得快樂嗎?”不等青年回答,他又道:“雖然沒有親眼看過你幾場比賽,可我相信你是快樂的,因為看著你打球的樣子,我就像看到了小時候一天到晚纏著要跟我決一勝負的你。”
“明明深愛著網球卻不能再繼續打下去的痛苦我懂,就像剜心一樣難受,對不對?”琥珀色的眼里閃動著真切的痛楚,可龍雅卻微笑著將青年的臉頰捧起,深深看入晦暗的貓眼深處,努力揚著唇角道:“其實我很羨慕你的,小不點。因為你比我幸運,你擁有過我沒辦法擁有的,與各種各樣的對手同場競技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