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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開庭審理越前龍馬繼承人身份被不正當剝奪的那天,少年已身在德國,無法以原告的身份出庭;而龍雅則以少年堂兄的身份站在了證人席上。
十二月的東京,陰霾的天空飄著細細的雪。儘管天氣陰冷寒風呼嘯,法院外仍層層迭迭站滿了記者和fans,哪怕肩頭已被融化的細雪濡濕也阻擋不住他們等候龍雅出現的熱情。說到底,他們關心的幷不是少年是否能夠得以正名,而是幾個月前發生的那件事至今沒有令他們滿意的結果,他們是來等龍雅一個解釋的。
也許是龍雅作為公眾人物的特殊身份,這場庭審是對外直播的,很多人通過網絡就能看到龍雅在證人席上聲淚俱下的指證,以及他注視著被告席上容貌相似的一男一女時眼中不加掩飾的恨意。那一刻,幾乎所有仍關心著越前家兩兄弟之間是否存在背德感情的人們都在想,也許事情幷不像他們想像的那樣復雜,越前龍雅只是憐惜幼弟無依無靠,所以對越前龍馬格外疼愛罷了。
也正因為之前那件事的存在,被告方的辯護律師一直在上面做文章,似乎想要把公眾的關注點都混淆為龍雅是為了討好越前龍馬而出庭做偽證,言辭惡毒簡直不堪入耳,聽得主審法官頻頻皺眉,似乎不滿對方說這么多與案件無關的東西。
至于擔任原告律師的宥子,她早就料到被告方會來這么一招,早已做好萬全的準備。除了少年的相關出生證明之外,她不遠萬里從美國請來了明尼蘇達福利院的負責人anne以及倫子和南次郎身前的其他好友。再加上警方詳實的調查報告,一切都朝著她期望的方向發展著。
此刻,雙方辯論已接近尾聲,站在被告席上的竹內健太郎和竹內妗子面如死灰,因為他們已經清楚敗局已定。但宥子似乎不肯就這么輕易放過他們,她控告的罪名除了霸占少年的繼承權之外,還包括意圖傷害少年以及損害越前兄弟名譽等數條罪狀,就連一向敵視的越前直樹都被她找了來指證當天慫恿他對少年下手就是化名為香取美咲的竹內妗子。
長達數小時的庭審辯論最終以原告方的勝出而告塵埃落定,當聽到少年將以越前南次郎和越前倫子唯一親生子的身份繼承他們所有財產,竹內健太郎和竹內妗子因多項罪名成立而處以數十年監禁時,龍雅終于露出了當天的第一抹笑容。琥珀色的眼眸微紅,高高揚起的唇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他雙手接過宥子微笑著遞來的判決書,轉身隔著半個地球的距離遙對少年所在的方向,長久以來壓抑在心中的那塊巨石落下了。就算他知道那兩個人不會就此死心,未來還會面對更多的麻煩,但他已無憾。
對宥子抱以由衷的謝意,龍雅緊緊捏著那一份無比珍貴的判決書走出法院大門,立刻被蜂擁而上的記者圍得寸步難移。也許是心情很好的緣故,在那次事情發生之后就對記者冷淡以對的龍雅這一次沒有不理不睬,而是耐心的回答著他們的問題。只是當有人問起他與少年是否存在兄弟情之外的感情時,龍雅沒有立刻作答,目光平靜的回望對方。
鬧哄哄的人群在那一刻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用眼睛死盯著那張俊朗的面孔,仿佛他們最想知道的不是法院的判決。而面對那一雙雙露骨的眼,龍雅在沉默片刻之后突然露出一抹淺笑。不知是不是刻意的,他撫摸著左手無名指上的琥珀婚戒,緩緩開口道:“感情我自己的事,我不認為有向你們坦白的理由。也許有一天,我會用行動告訴你們答案。”
不給任何人再開口的機會,他轉身離開,低垂的眼眸里繚繞著傷感與思念交織的寞落笑意。坐回車內,正當龍雅握著手機猶豫該不該撥通某個電話號碼時,鈴聲響起了,是他特地只為一個人設置的專有鈴聲。微瞇著眼注視來電顯示,他深吸了一口氣按下接聽鍵,啞聲輕喚道:“小不點……”
電話那頭的少年幷未即刻應聲,而是沉默了許久,才在些微的雜音里輕輕叫了一聲:“老公。”
聽著已許久許久不曾聽到的嗓音,分辨出其中夾雜的一絲哽咽,龍雅只覺眼眶一陣酸澀灼熱,抬手緊緊捂住雙眼,微揚起唇角道:“乖,老公終于幫你討回公道了,小不點開心嗎?”
“嗯……”壓抑著心中想要大哭一陣的委屈和衝動,少年悶悶的低應了一聲,又隔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了一句“謝謝”。他的確開心,但他高興的不是自己的身份終于得到了承認,而是為了龍雅。龍雅這么多年來所背負的自責的十字架,如今終于可以放下了吧。
“小不點,你在德國還好嗎?”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后,龍雅帶著深切的思念沙啞呢喃:“我好想你,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給你打電話,可又怕小不點不肯接我電話,還怪我不遵守承諾,一直忍著,忍得快發瘋了。”
聽著龍雅的低喃,少年仰頭望向籠罩在昏黃夜色中的慕尼黑天空,死死咬著嘴唇卻無法遏制洶涌而來的酸痛淚意化作晶瑩的淚滾落眼眶。緊握著球拍的手臂在劇烈顫抖,就算知道身為教練的手冢就在不遠處,他依然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龍雅想念他,他又何嘗不是在思念著龍雅,來德國這些日子,每一天都要把自己累得精疲力盡,為的就是不讓自己輾轉反側難以成眠。他們說好了的,不站在那個頂點絕不見面,他不想成為那個失約的人。
“小不點……?”久久聽不到少年的聲音,龍雅有些擔憂的皺眉,小心翼翼的問:“你在生氣嗎,小不點?是覺得老公不爭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