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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開口的甲衛正是殷長歌,他冷笑譏嘲,“枉你受封世子,到哪里都被視為逆賊,換了我早就羞得一頭碰死。”
葛衣老者本就背后受創,猝然間又中了暗算,血染遍體不改面目冷梟,他運指連點止住血,沙嘎的開口:“豎子也敢狂言,今天就讓你們盡數埋骨于此。”
陸瀾山性情豪拓,對手越強斗志越旺,聽此言揚聲嘲弄:“三魔僅剩了兩個還如此張狂,重弩的滋味可還好受?”
褐衣老者一言不發,烏劍一橫平平削出去,招式極簡,卻讓殷長歌連變了七種身法仍無法擺脫,不得已硬接了一記。
三魔能橫行武林,自有其過人之處,劍上的伏勁如大浪激涌,殷長歌手臂一震竟是扛不住,陸瀾山與沈曼青同時出招攻其要害,迫使褐衣老者轉換劍勢。幾個回合下來,幾人均是暗驚,無怪魔頭兇名極盛,不僅內力深厚,武功路數更是詭異毒辣。待葛衣老者執劍加入,幾人更是壓力倍增,連呼吸都困難起來。殷長歌一手快劍竟被黏滯得展不開,陸瀾山勁力雄渾,碰上這兩個老怪物也僅能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競斗的劍氣與掌力激蕩,宮人和衛兵避到了遠處,轉瞬間三人處于下風,沈曼青忽然劍招一變,如飛雪貫日,襲向遠處的段衍。
這一劍迅疾無倫,眼看觸及段衍,劍尖忽然被大袖蕩開,葛衣老者已攔在了段衍身前。沈曼青劍式疾變再度刺向段衍,招招不離要害,決意要將段衍斃于劍下,葛衣老者盡管功力高絕,畢竟半身受創,沈曼青劍招又變勢極快,一時竟拿她不下。
殷長歌與陸瀾山也舍了褐衣老者齊攻段衍,用的全是決絕兩傷之招,兩個魔頭反而被動起來,為護段衍連番束手束腳。纏滯良久,褐衣老者兇性大發,捉住段衍往殿角一拋,與葛衣老者雙劍聯擊,威壓大盛,生生要將幾人重創當堂。
轟然一聲過后,陸瀾山退了七八步,口角溢血;殷長歌面如金紫;沈曼青臂上受創,雖有軟甲遮攔仍是鮮血淋淋。
三人形容狼狽,對手也不輕松。褐衣老者還好,葛衣老者重創在身,連番運力終是難支,神情已然委頓下來,他眼角余光一瞥,更是心頭劇震。
段衍被巧勁拋在殿角,四周原本無人,此刻有十余名勇猛的侍衛沖過去,意欲將之擒下為質。眼看段衍危殆,葛衣老者縱躍過去,一劍將離段衍最近的侍衛斬為兩段,另一掌捏碎了一個侍衛的喉骨,忽然一抹森然烏光從已死的宮侍背后卷出,悄無聲息,迅捷無倫,如死神冰冷的指尖劃過魔頭的胸膛。
一聲鈍響如中朽木,借宮侍遮擋偷襲的商晚跌出去,手上的刀蕩開,內腑被反震之力擊傷,瞬時吐了一口血。
葛衣老人立在原地,鮮血如泉涌濺而出,胸膛幾乎被剖成了兩半,僵了一刻,花白的頭顱垂落,縱橫一世的魔頭頹然栽倒,殞命當堂。
商晚口角噙血,呼吸急促,神情興奮而激昂,他已經成功的誅殺了強敵,讓這強橫的魔頭成了修羅刀下的亡魂。
雙魔折一,段衍面色慘變。殿中的吐火羅人來不及歡呼,褐衣老人見兄弟身亡,憤怒欲狂,爆發出一聲狂烈的咆哮,掌力盡吐聲勢驚人,一擊震死了數名侍衛。
四人不敢輕掖其鋒,仗著身法躲避。
商晚狙殺既成,臨敵的壓力頓時輕了許多,幾個人索性將硬戰變成了纏斗。隨著褐衣老人狂怒的攻擊,瓦礫簌簌而落,大殿一片狼籍。江湖客藝高膽大無所畏懼,吐火羅的王公貴族卻受不了,不時有人被墜瓦砸中,發出受傷的慘叫,人們唯恐大殿坍塌,護著吐火羅王紛紛逃出,如一群倉惶走避的螞蟻。
段衍也想逃,然而動彈不得。
他被制住了要穴,眼睜睜看著一個少年在自己懷里摸索,扯出一個玉盒,將里面華光如雪的長圖抖開驗看,而后對自己身后恭敬的稟報:“公子,確是此圖。”
段衍極想回頭,僵硬的身體無法移動分毫,似乎明白他內心所想,身后的人踱出來,清貴優雅的公子漾起一抹深長的笑。
這張面孔著實過于陌生,段衍流露出愕然和不甘。
翩翩公子從容恬淡,與段衍的狼狽形成了鮮明的反差,“段世子不認識我,但應該記得出逃那一日,那個被你推落階下的人。”
段衍靜了一瞬,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珠突出,喉間發出荷荷之聲。
“狼皮是我送過去,又著人換了禮單。”左卿辭善體人意的解惑,話語不緊不慢,“若非如此怎奈何得了蜀域三魔,總要不枉這一番千里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