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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衍面目扭曲,鼻翼翕張,目光變得怨毒而猙厲,不是被制住必定已破口咒罵。
四周紛紛墜瓦,左卿辭輕彈了一下指,薄淡的長眸如霜:“讓我一路追這么遠,世子可是頭一個,自然要給點回報才是。”
段衍知活命已無望,臉色青灰,奇怪的是左卿辭僅對他笑了笑,什么也未做,帶著少年飄然出殿。
段衍身子一松,發(fā)現(xiàn)穴道已解,狂喜之下正要逃走,忽然膝蓋一軟,身不由己跪倒。血從鼻子里涌出,他本能的去拭抹,怎么也止不住,眼睛似乎也多了一層紅霧,模糊的看不清,耳際仿佛有什么流出來。
仿佛有什么墜落,他拄地極力看去,竟然是一雙耳朵,反手去摸,原本是耳廓的地方僅剩了血肉模糊的傷口;驚恐之極時又一聲輕響,地上又多了一只鼻子,他想發(fā)出慘號,喉嚨一片喑啞,有東西從眼眶里滾落,臉上一片溫?zé)岬某睗瘢派降购5膭⊥匆u來,淹沒了每一寸肌膚。
第21章 義何存
四名高手聯(lián)手惡斗良久,吐火羅王宮莊嚴的正殿震頹了半邊,終于將最后一魔斬于劍下,徹底平了亂局。經(jīng)段衍這么一鬧,宰相橫死,朝臣受驚,侍衛(wèi)死傷不計其數(shù),吐火羅王廷元氣大傷。
待局面落定,左卿辭道出中原來使的身份,言明因段衍盜走寶圖,一行人追索而來,覺察段衍狼子野心,欲窺吐火羅王廷,這才跟綴其后入宮相護。
吐火羅王震愕之余滿心稱幸,著人喚來禮官,驚魂未定的禮官將一行勇士送至驛館,凡有所求無不應(yīng)諾,態(tài)度極盡謙恭。
幾個人或多或少的受了傷,情緒依然高漲,直至入夜仍談興極佳。三十年前,圍殺蜀域三魔的武林頂尖高手死重慘重,今日四人卻是全身而退,無一折損,僅落了些許輕傷,不能不說是個奇跡。
談及那場驚心動魄的激斗,陸瀾山贊道,“到底是殷兄的快劍厲害,一劍就斬下了魔頭一臂。”
共歷一番生死,殷長歌比平日謙遜了許多,也頗為慶幸,“若無陸兄的短戟牽制,何來一線機會,也虧了商兄隱忍良久,一擊得手,不然雙魔聯(lián)手結(jié)局就難說了。”
商晚一洗平日的陰沉,難抑歡欣得意。
沈曼青臂上傷勢不輕,容顏因痛楚而略為蒼白,聞言笑道:“全是公子妙計,借吐火羅重兵驅(qū)虎吞狼,誅滅其一,令敵人神魂俱疲;又借雪姬之力潛身入宮,以段衍為餌誘殺其中一人,這才穩(wěn)住了局面。”
眾人俱是點頭,三魔已去其一尚且如此艱難,俟其全盛時硬碰硬,足以想見會何等慘淡。
快意之余,陸瀾山有一絲美中不足的惋惜:“可惜段衍的尸首遍尋不著,該不會又被那賊子逃了。”當(dāng)時大殿內(nèi)的情勢極為混亂,四人專注于纏斗,及至拼殺結(jié)束時又逢大殿傾頹,誰也無暇留神段衍的下落。
殷長歌不甚在意:“既然被白陌點中穴道,必定逃不了,大概是給傾塌的屋瓦砸中,與現(xiàn)場的尸體相混難以辯認罷了。”
陸瀾山聽著有理,一笑而過也不再思慮。
門傳來叩響,白陌通報后推門而入,后面跟著一人,正是飛寇兒。場面瞬間冷寂下來,沒有一個人說話,氣氛變得奇怪,此前的意興飛揚盡化作了沉默。
左卿辭正為沈曼青施藥裹傷,唯有他的神情平和如常,“落兄今日去了何處?怎么不在大殿之中?”
飛寇兒似乎沒感覺出隱隱的排斥,或許覺察了也無所謂,“我見三魔僅剩一人,勝局已定,先回去歇了。”
左卿辭停了一刻,微微一笑:“原來如此。”
看飛賊全無羞慚之色,將臨陣脫逃說得理所當(dāng)然,商晚冷嗤了一聲。
陸瀾山也被氣笑了,他豁達爽直,言語雖帶了些責(zé)備,倒不甚介懷:“我和殷兄、商兄、沈姑娘人人帶傷,費盡力氣才僥幸得勝,你可好,遇險時不管不顧的先溜了。”
殷長歌與沈曼青俱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