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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子言的概念中,師之間徒應該是一種很正式的關系,一旦收了徒弟就要做好全心全意教導的準備。所以當初作為蒼炎魔尊的顧子言,對于離昭還是蠻愧疚的,也就是因為如此,他才會在系統(tǒng)的允許范圍內盡可能的幫離昭點小忙。
就是顧子言這抬頭一眼,卻恰巧撞上了墨斂那冷清的目光。
墨斂居然在看自己?
當初他走得那么突然,顧子言到現(xiàn)在也沒辦法忘記這件事,即使不會刻意去追究,但他細微的眼神和表情中,卻難免帶上了些額外的情緒。
如果站在旁人的角度來看,顧子言現(xiàn)在眼中掩藏的那一絲情緒,莫名讓人的覺得委屈。
墨斂的眼神在顧子言的身上頓了一下,似乎沒有預料他也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但是很快他眼中又恢復了往常的冷清,連目光也移開了。
顧子言默默低下頭,亦不再去看他。
原本他們的世界就不該有交集,無論是前生還是今世,只要遇到墨斂,顧子言就必定九死一生。前有那場幾乎讓他灰飛煙滅的約戰(zhàn),后有一道毀天滅地的天劫,每一次倒霉的都是顧子言自己。
既然如此,不如不見。
盡管現(xiàn)在陰差陽錯的同處一方大殿,只要過了今天,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劍仙,而顧子言只會是太華仙宗萬千弟子中的一人而已。
墨斂在新弟子前站定,舉手投足間都仿佛九天之上的謫仙。始終存在于他身上的冰冷感覺,使得在他身前的人明明只有幾步之遙,卻仿佛與他隔了千山萬水。
第19章 傷口裂了
幾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這位傳說般的劍仙做出決定。
連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大約也只有顧子言才會在這種氣氛下,自顧自的低著頭,心里漫無目的地想著其它事情。因為他跟其他人不一樣,或許任何人都可能成為墨斂的弟子,但只有顧子言最不可能。
先不說顧子言自己都不太愿意,就是墨斂先前的表現(xiàn)中,大概也帶著某種抗拒。
所以當早就準備置身事外,這個時候正在走神的顧子言,聽到墨斂口中那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時,他差點沒嚇得直接摔到地上。
“顧子言。”墨斂輕啟雙唇,念出了那個寫在信中的名字,“從今日起起,你便是峰的關門弟子。”
那是他的師父,太華仙宗的創(chuàng)派祖師清垣上仙親手所寫的書信。即使墨斂再冷淡,他也無法違背自己師父的意思。雖然不知道早就不過問師門之事的師父,為什么這次執(zhí)意要自己收下這名弟子,但墨斂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
墨斂當然知道自己一旦破例,就會有更多的人想要拜入千寒峰,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干脆把話說透——這是他第一次收徒,也是最后一次,這個徒弟就是他的關門弟子。
【任務“拜入師門·太華仙宗”,當前完成度百分之九十。】【完成最高獎勵結局“拜入師門·太華仙宗·千寒峰”前置條件,完成該結局后將獎勵開啟技能系統(tǒng),只要點點頭就可以達成喲~心動不如行動!】差點被這個消息砸暈了的顧子言,帶著滿臉的不可置信,動作僵硬的抬起頭,一步步走到了墨斂的面前。
曾經他們是對立的魔道與仙道,而如今,他們即將成為同一屋檐下的親密師徒。這樣的轉變讓顧子言的人生觀在短短幾秒內顛覆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這短短幾步的。
他居然……要成為墨斂的唯一弟子?
那個百年前在安瀾城外讓顧子言身受重傷,最后卻放他離開的墨斂。
那個十幾天前,引來天劫使顧子言莫名其妙被劈,后來又以三滴心頭血把他救回來的墨斂。
一時間,顧子言突然分不清自己對于墨斂這個人,到底是怎樣一種情緒了。然而他的理智卻清楚的告訴自己,這個時候只有順著系統(tǒng)的方向走,才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錯過了這個任務結局,顧子言有可能永遠都沒辦法打開技能系統(tǒng)了。而對于如今剛入仙道的顧子言來說,技能系統(tǒng)所攜帶的能力,比任何一本術法秘籍都更加有用。
顧子言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理智的人。
所以他走到墨斂面前,俯身低首,單膝跪下,清晰的說出了那句話:“弟子顧子言,拜見師父。”
【任務“拜入師門”完成。】
【達成當前任務結局之七“拜入師門·太華仙宗·千寒峰”,該結局為最高獎勵結局。】【技能系統(tǒng)開啟,并根據當前修為境界贈送1000修為點數(shù),用于技能升級。】墨斂的眼神中是掩飾不住的震驚,因為連他也不知道,特地修書一封讓他手下的弟子竟然是……竟是他,那個曾在無名山谷中替他擋下一道天劫的孩子。
如雪的白發(fā)讓這個孩子顯得過分冷靜,眉間那一點朱砂,像是能烙印進人心般艷麗。
再次看到這張面容,墨斂心底突然冒出了一絲退意——這或許是個錯誤的決定,如果早知道清垣祖師讓他收下顧子言,就是這個面容肖似當年蒼炎魔尊的少年,或許他就不會答應這件事。
即使墨斂無法接受,卻也難以否認,當年因為他的緣故而生死魂散的蒼炎魔尊,早就在百年的時光中,成了他心中根深蒂固的一部分。
想清楚的這一刻,墨斂居然開始覺得無措,自從年少時拜入清垣祖師門下修行仙道之后,從未有過的倉皇無措。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這個問題本身就讓人覺得害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太清殿里安靜得連身側人的呼吸都變得格外清晰,而跪在地上的顧子言,后頸上卻滾落了一滴汗。不是因為他緊張,而是因為他胸前還沒愈合的傷口,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裂開了。
大概是因為昨晚那場像做夢一樣的奇遇,再加上今天匆匆趕到龍首峰,又在這里跪了這么久……總之,裂開的傷口開始傳來陣陣疼痛,讓顧子言疼出了一層冷汗。
他之前受傷的地方不是其它,而是要人命的心臟。不僅恢復起來很慢,一旦疼起來,那就是聯(lián)動著四肢百骸一起疼。偏偏在這個眾人矚目的情況下,墨斂不點頭,按規(guī)矩顧子言是不能起來的。
墨斂此時在想著什么?為什么遲遲沒有回復?
還是說……他后悔了?
在疼痛的刺激下,顧子言腦中的問題接二連三的冒出,卻又很快亂成一團。他開始感覺身體有些輕飄飄的,像是浮在了云朵上,搖搖晃晃地難以控制。
“咣當——”一聲,在無比安靜的大殿內響起。
在數(shù)不清的太華仙宗弟子的注視下,顧子言就保持著半跪的姿勢,直直的向前倒了下去。
墨斂幾乎是本能的,在顧子言倒下的一瞬間俯身伸手接住了他,在避免了顧子言直接摔臉的同時,不可避免的牽扯到了他胸前的傷口。
血一瞬間就涌了出來,透過顧子言的衣衫,將墨斂的衣袖也染上幾點鮮紅。
被墨斂接住的顧子言,此時雙目緊閉,臉色煞白,已然是暈了過去。
即使在這樣的狀態(tài)下,他眉宇之間的痛苦仍然不曾減去,可見當初的有多重。只不過是之前經過治療后影響不大,顧子言也懶得吭聲,所以會有一種他已經恢復了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