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流星劃過的命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面對大宋人不要命的拼殺,以及他們手上的各種奇怪木工用具,金兵打仗的陣法全用不上,一時很難將他們完全打敗。
逐漸地,有人手上的銼子錐子等被奪走。金兵狠絕,立刻反撲。眼見他們被打得沒了抵抗的能力,一群手持長刀的工匠們加了進來。
這里面的幾個女人,尤為兇猛。她們雙手握著快有自己身高一半的長刀,沒有任何章法亂砍。
金兵駭然,一下亂了陣腳,步步后退,有人更是嚇得抱頭逃竄。
再而衰,衰而竭。金兵無人指揮,被突然偷襲,士氣肉眼可見低下。
趙寰在外圈,機敏而警惕,見到跑出來的金兵,神出鬼沒上前補上一刀。
若有徐梨兒趙瑚兒她們被偷襲,她來不及補救的,迅速出言提醒。來得及補救的,撲上去就是一刀。
刀口已經砍得起卷,到處血肉橫飛,地上躺滿了尸首,染透了地上的泥。
有敵人金兵的,也有大宋百姓的。
趙寰見金人敗局已定,開始指揮人用金人的獨輪車運送刀箭,站在一旁沉聲下令:“快,要快些。”
林大文喘息著,來到趙寰身邊,面帶喜悅道:“前面守衛的張五來報,無一人逃脫。
趙寰呼出口氣,沒人能去報信,至少這邊的消息是暫時瞞住了。
她看到林大文左手臂耷拉著,臉色慘白,側著身子在與她說話,略微皺眉,問道:“左手臂受傷了?”
林大文見識過了她們的英勇,想著自己的左右臂在打斗中不小心脫臼,一時有點兒不好意思,支支吾吾想要否認:“我沒......”
“事”字還沒說出口,趙寰已經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按壓摸索了幾下,“應當沒傷到筋骨,你忍一忍,可能有點痛。”
隨著趙寰的話音一落,她手上用力,“咔噠”一聲。
林大文還沒回過神,手臂處一陣刺痛,手臂歸還了原位。他全身一陣僵硬,羞愧得都快哭了。
趙寰斜了他眼,淡淡地道:“我們都是同胞戰友,以后受傷了不要瞞著,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是。”林大文趕緊應了,看到趙寰被破裂的右手衣袖處,還有血不斷留下來,他不禁一愣,急道:“二十一娘,你的手受傷了。”
趙寰哦了聲,隨意撩起衣袖,看到小手臂上血肉翻卷的傷口,道:“先前被金賊砍了一刀,只是皮肉傷,沒傷到骨頭。”
一邊說著,一邊干脆將衣袖扯了,手伸到林大文面前,“幫我綁上。”
林大文手忙腳亂接過布巾,趙寰轉頭四望,問道:“許山呢?”
“我這就去將他叫來。”林大文系好布巾,趕緊去找許山。
趙瑚兒她們累得靠著墻,坐地上直喘粗氣。望著眼前的修羅場,不知誰先笑,其他人跟著一起笑得淚眼翻飛。
趙寰聽到她們銀鈴般暢快的笑聲,轉過頭去,跟著她們一起笑。
徐梨兒手撐著刀,也沒去管臉上的血淚,哈哈大笑道:“爽快啊,我這輩子,從沒一天這般快活過!”
“上次殺人,我也這般快活。只那次,沒有今晚這么激烈,面對這么多敵人。”姜醉眉潤了潤干燥的嘴唇,天上的星辰映入了她眼里,朦朧又絢爛。
“還有上次?!”徐梨兒臉上的笑容一僵,頓時不滿了。
“是啊,上次。”趙瑚兒接了話,朝徐梨兒得意眨眼,“是我們搬空了糧食倉庫,殺了人。”
徐梨兒滿臉不悅,嘀咕抱怨道:“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算上我一份,你們太不仗義了!”
邢秉懿略微歇過了氣,木著臉罵道:“瘋子。殺人又不是吃席,還要給你下帖子不成!”
徐梨兒吭哧吭哧笑得歡快無比,靠在趙瑚兒的肩膀上,懶洋洋道:“十三娘,以前我很討厭你們這群帝姬貴人,今晚我不討厭了。二十一娘說,我們是同胞,是伙伴。對,我們是伙伴。小娘子,小娘子!哈哈哈,小娘子也能殺敵。我今晚殺了好多人,開始我還在數,后來就忘了。按照軍營里的算,我怎么得也能封個游擊將軍了吧?”
邢秉懿白了她眼,撐著起身,用腳挨個輕輕踢了踢,吆喝訓斥道:“地上涼,快起來,我們進屋去。里面有火堆,暖和一些,我們好將傷處裹一裹。別只顧著高興,最后流血而亡了。”
趙瑚兒看到趙寰還在忙碌,趕緊起了身,道:“我們快些,弄好之后去幫一幫二十一娘。”
幾人身上都有傷口,她們嘻嘻哈哈站起了身,互相搭著肩膀,攙扶著進了屋。
這邊,林大文帶了許山過來,他懷里的包裹不離身,欠身道:“二十一娘,可是要炸掉了?”
趙寰打量了周圍一圈,眼神黯淡下來,道:“我們的同伴,無論死傷,都全部帶走。死傷的金賊,帶不走的用具,全部弄到打鐵的屋子里去,一并炸毀!”
許山先前看過他們的傷亡,死了十余人,重傷三四人。輕傷的都沒停下來,還沒個準確的數量。
金兵守衛大約有近三百五十人左右,這一戰,算是以少勝多。照理說,許山應該高興,心里還是難過了下。
只許山知道趙寰炸毀此處的重要性,有金人的煉鐵爐。金人的“鐵浮屠”騎兵,鐵甲,此地就是來源之一。
他很快振奮起了精神,低聲道:“是,金賊無論死傷,都要讓他們長埋此地。我已經準備好了,定會不辱使命。”
林大文沉默著,轉身去安排,趙寰則走去了先前最先站出來的漢子面前。
漢子左腿伸直,右腿曲起,手搭在膝蓋上,眼神直直望著眼前。聽到身邊的動靜,抬頭看向了趙寰,左腿忙往回收,就要起身。
趙寰擺擺手,親切地道:“無妨,你們累了,怎么舒服怎么來。我叫趙寰,排行二十一。敢問閣下如何稱呼?”
漢子聽到姓趙,以及排行,手足無措了起來,囁嚅著道:“草民叫姜七郎。家中七兄弟,都是打鐵為生。在汴京時就死了三人,兩人被抓來了金國,其余兩人不知所蹤。”
又是一起家破人亡的慘事,趙寰見多了,依舊會感到難過。她沉默了會,道:“以后以你我相稱吧,這里沒有皇親國戚。你我都一樣,算是家破人亡。不過,以后再也不會了。你們今日很勇敢,你看,金人并不如他們呈現出來的厲害,他們同樣不堪一擊。等會,我們會把這里全部毀掉。你的同伴們,不,我們都是大宋人,彼此都是同伴。”
姜七郎呆愣的神色中,漸漸出現了激動。
大宋百姓被金人強行打為奴隸,他們當然不服反抗過。只以前他們沒有凝結成團,三五個冒出頭,被金人虐殺。加之大宋節節敗退,后來反的人就逐漸少了。
今晚,姜七郎方知道了什么叫反抗,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