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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父親對孩子有絕對的權威,即使把孩子打死了,也受不到官府的問責,所以父親可以肆
無忌憚地對待孩子,所以古往今來的父親都在打罵孩子,所以孩子就得忍著。
荀簡貞被這流氓邏輯氣笑了,她不再對荀引鶴抱有任何的期待,帶著一身傷,從書房里退了出去。穿過園子,經過湖邊時,她差點絕望地跳了下去。
不過好在,一陣冷風吹來,把她吹清醒了。她還不能死,她死了,夢貞那么小,也活不下來的,所以她要活著,沒有人能幫她也沒關系,她也可以靠自己殺出一線生機來。
所以她用了很多年的時間去學草藥醫術,攢月例,想辦法讓二門的婆子幫她分時間,分散地買草藥,自己配出毒藥來,喂給荀引鵠吃。
她自以為做的隱蔽,可荀引鶴什么都知道,那天在靜文堂被他戳穿的時候,荀簡貞心臟驟停,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
可是還好,因為有江寄月在,所以荀引鶴對她網開一面,瞧瞧,多雙標啊,所謂的規矩都在他的一念之間,他說有時,父親要把妻女打死都不管,他說沒有時,孩子就能去弒父。
那時候荀簡貞就知道,若是要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就要帶上江寄月,江寄月會成為她的保命符的。
荀簡貞看著江寄月道:“而且我不讓你告訴二叔,完全是替你著想啊,二嬸應該也不想讓二叔知道你一直都留有隨時可以荀府的余地吧?”
第96章
江寄月聽了直皺眉, 她總覺得荀簡貞似乎對她與荀引鶴誤會許多,她道:“什么余地?我與你二叔之間并沒有什么互相隱瞞, 不能見人的東西。”
荀簡貞道:“既然如此, 二嬸衣食無憂的,為何還要私賣連環畫掙錢?”
江寄月道:“你們出閣前有嫁妝做資本,我沒有嫁妝, 自然該有別的依仗,我不過是借此告訴你二叔,我并非除他不可, 若有一日他欺我辱我, 我不需要為了生計忍氣吞聲,而可以隨時離開荀府。這樣的事, 你二叔也是知道的,他敬重我, 并未表示過任何的反對與不解,緣何到了你嘴里, 就成了我們夫妻離心的證據?”
荀簡貞有些意外。
江寄月道:“我愿意幫助郗氏, 是我看她可憐, 可是茲事體大, 好好一個活人, 竟然在我們荀府消失不見, 接下去我們需要面對的郗家的責問, 官府的排查, 這些,你都能應付嗎?你能自信以你的本事可以布置得天衣無縫, 欺瞞過官府嗎?若是最后查出來, 郗氏的失蹤與我們相關, 你又要置你二叔于何境地?昨天他才為了我得罪過郗家母女,朝堂上又是這個形勢,他要是被捏住了把柄,朝局會遭遇多少的動蕩變化,你想過沒有?”
沒有,這些自然是統統都沒有的。
荀簡貞到底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素日所學也不過是《女則》、《女戒》之類的書,目光最高所見的還是荀府的房檐屋頂,哪能想到這些。
便是想到了,她也不在乎的,就像荀府從來沒有在乎過她們母女三人的死活,她也不明白她為何要在乎荀府的死活。
何況怎樣看,荀府出了個皇后,又有位丞相壓陣,怎么看,都不會巢傾卵飛。
所以她總覺得江寄月說得過于嚴重了,荀引鶴在,荀家不可能出事的。
但真正讓她大吃一驚的是,江寄月對荀引鶴的信賴與關切,在她看來,荀引鶴這樣心思深重的人,即使他愿意對江寄月好,但也不能掩蓋他的陰沉,江寄月多多少少都能察覺他的心狠手辣,并且以江寄月的性子,總是會他不喜,并且有所保留,反正絕不該是如此的維護與體貼。
荀簡貞不知道究竟是荀引鶴裝得太好,還是江寄月被蒙騙太深,所以才會如此。
她想著,方才所舉的例子還是太輕了,不能讓江寄月幡然醒悟,于是又道:“所以二嬸真覺得二叔會幫忙?”
江寄月道:“我會去盡力說服他。”
荀簡貞道:“二叔那樣的性子,怎么可能會真的愿意幫忙,便是二嬸去說,也頂多是假意應許罷了,實則怎樣還不知道呢。”
江寄月嚴肅地看著她:“你是不是對你的二叔誤會太多?他有時候確實行事狠辣,可是出發點還是好的,你不能只看到他的手段就去責罵他,而忽視他的目的。”
就比如沈知涯那件事,荀引鶴讓人非禮了沈知涯還給他繪了圖,狠嗎?確實狠。可若不是沈知涯對不起江寄月在先,他也不會被如此對待,如果不被如此對待,他也不會意識到他多對不起江寄月。
以德報怨,又何以報德?
再比如徐綸那件事,荀引鶴同樣控制著輿論,嚴刑拷打罪民,可最后的目的也是為了幫徐綸洗清冤屈,而事實上,他也做到了。
盡管江寄月確實也不喜歡刑訊逼供,可讓她想解決的法子,她想不出來,也就不能對荀引鶴有什么指指點點的意見了。
可江寄月也知道這樣的事,落在別人的眼里,總是他血腥殘暴,不近人情的鐵證。因此也不難理解,為何連他的家人都不愿與他親近。
江寄月道:“你可以嘗試著與你二叔多接觸,這樣你就會明白他并非那等……”
“如果他弒父呢?”
荀簡貞忽然道。
江寄月愣住了:“什么?”
荀簡貞道:“我說他弒父。”
江寄月腦子嗡亂:“我聽清楚你說的話了,我只是想說,怎么可能?你不要平白誣蔑他的清白。”
“我污蔑?祖父是在二嬸你過門后第二天病倒的,在那之后,家里有好好請大夫來看過嗎?沒有。便是連祖母談起祖父的病也是諱莫如深,因為她不敢說,說了這就是不孝之重罪,二叔被活剮都是輕的。”荀簡貞道,“可是我學過醫理,我一看就知道祖父已經是個廢人了。”
她抬眼,看到江寄月???震驚到難以自控的表情,咯咯笑道:“不過二嬸不用擔心,我不會出去亂說的,因為我也被二叔拿住了把柄,所以他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讓我去侍疾。哦,對了,你知道為何二叔明知道我恨祖父,還讓我去侍疾嗎?”
她笑得實在是太瘋了,江寄月從那歡笑中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瘆人寒意,當荀簡貞望過來,要她回應時,江寄月竟然后退了一步,想要離開這兒。
她直覺今天已經聽得夠多了,不該再往下聽了。
可就在她轉身的剎那,荀簡貞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江寄月從她幽黑的眼眸里看到的是那種同歸于盡的瘋狂。
江寄月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事,那就是荀簡貞是恨荀引鶴的,所以當她這般相信并維護荀引鶴時,荀簡貞便把來找她的目的給忘了,不惜以自爆的方式也要把荀引鶴拉下水。
無論是嫉妒也好,還是不舒服也罷,總而言之,荀簡貞想讓荀引鶴繼續孤苦伶仃,在她看來,荀引鶴不配得到別人的理解與維護。
所以即使江寄月表現出了抗拒,她也要抓著江寄月的手,告訴她:“因為二叔手里的藥毒性太強了,你才嫁進來多久,祖父就下不了床了,他說這樣不行,太快了,要是祖父死了,他需要按例守孝三年,可是二嬸你還沒有懷上孩子呢。”
荀簡貞的手摸上了江寄月的小腹,江寄月覺得小腹一陣抽疼,好像此時她的肚子里就孕育著一個怪物。
荀簡貞笑道:“二叔說我的藥就很好,藥性不強,可以控制著他等二嬸有了孩子后再死,最重要的是,能讓祖父半死不活。祭祖時你也看到祖父那張臉了吧,可沒少被折磨呢。”
“夠了!”江寄月把荀簡貞的手甩開,可是接下去要說去的話,她并沒有勇氣說出口。
她敢替荀引鶴作保他沒有殺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