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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又容問道:“陛下會認錯么?”
沈清妍嗤笑一聲,“讓他認錯,比讓他死了還難。”
沈又容慢慢道:“可我看,端王這個人,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
果然,沒多會兒,紀成曜便拿起了筆寫下了什么。紀琢身邊的長鳴立刻上前收好。紀琢多看紀成曜一眼都覺得厭煩,命長鳴拿上東西,出了亭子。
他剛走,亭中的紀成曜便大怒,揮袖將桌上的東西都掃落在地,如此仍覺不解氣,抬手掀翻了小幾。
沈清妍和沈又容躲回來,沿著原路回去了。
沈清妍心有余悸,“你說,端王用了什么招數,看起來比殺了陛下還叫他痛苦呢。”
“這我怎么知道?”沈又容心想,我要是有紀琢那般不費吹灰之氣,殺敵人與無形之間的本事,那還會在這里。
沈清妍嘖嘖稱嘆,“有這么個姐夫,你以后可不得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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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又容:抱緊我自己
第51章
沈又容出嫁那天,是個秋高氣爽的好天氣,一盆盆的金黃色的菊花擺滿了院子里的每一個角落,鮮艷的紅綢如云朵一般,從端王府一直飄到齊國公府。
那一天早上,沈又容天不亮就起來了,丫鬟們個個系著紅綢帶,簪著紅娟花,簇擁著沈又容換上那件燦若朝霞的嫁衣,衣上的鳳凰振翅欲飛,尾羽用金絲銀線,繡上寶石珊瑚,真一個五彩斑斕。
杜鵑畫眉爭著夸說好看,沈又容身著嫁衣,又被四五個梳妝嬤嬤按在妝前,將那嵌滿了珍珠寶石的鳳冠戴在頭上,杜鵑捧著十多只金釵站在一邊,看著嬤嬤們往沈又容頭上妝點。
畫眉悄悄捧來一碗燕窩粥,道:“姑娘,你吃一點。”
沈又容還沒說話,梳妝嬤嬤們便道:“可吃不得!花了妝是小,人前露丑是大,姑娘,咱們暫且先忍忍。”
沈又容只得罷了。
足花了一個多時辰才梳妝完畢,沈又容站起身,看著落地大鏡中的自己,恍然竟有些不敢認。她已經是大姑娘了,出落得身段窈窕行止風流。那華麗的嫁衣一上身,便是金燦燦的寶石冠,也壓不住沈又容的灼灼容顏。
天邊已有亮光,外頭來人說,該去祠堂了。
祠堂中,沈又容的生母周氏,化作一塊牌匾,靜靜地看著沈又容。
周氏去了已經十多年了,當年撕心裂肺的喪母之痛已變成了經年的隱痛。沈又容跪在牌位前,一時竟想不到該說些什么。
如果今日是周氏親自送女兒出嫁,該是如何的情形呢?
沈又容眼睛微紅,無言地叩了三個頭。
此后,沈又容去老太天院子里拜別老太太,沈清和與沈思慧也在。顧忌著沈又容的衣著,幾人都不好哭泣,只紅著眼睛,拉著沈又容的手,卻不知道說什么好。
這是個大喜日子,應該高高興興的。
天光大亮,前院賓客已至,鞭炮響起來,戲鼓也開始了。
老太太為沈又容蒙上蓋頭,道:“去罷。”
沈又容俯首再拜,由丫鬟們引著去往正廳,拜別父母。
沈英眼眶濕潤,楊氏也頗多感慨,拉著她的手,囑咐了幾句話。
滿堂的歡慶之音擠滿了沈又容的耳朵,她看見面前立了一雙鞋履,沈朔的聲音在此刻依然是冷靜而清晰的。
“走罷,哥哥送你出門。”
沈朔背上沈又容,他妹妹身形很輕,一身大紅色的嫁衣似乎要把她壓住了。沈又容聽見沈朔低聲抱怨,“弄這么沉的嫁衣,這么沉的鳳冠,戴著多累啊。”
沈又容笑了,道:“我不怕累。”
沈朔沉默了好一會兒,道:“那就好。你開心,怎么都好。”
沈又容坐進花轎里,轎門繡簾落下來,沈又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隨著一聲喊,轎子被人抬起來,“咻”地一聲,鞭炮嚇了人一跳。隨后,沈又容耳邊傳來鞭炮聲,眾人的道喜聲,戲曲班子吹拉彈唱的聲音,一齊都上來了。
路兩邊早用紅綢圍了起來,百姓們站在紅綢外頭看著,撒喜錢的婆子們一路走一路撒,銅錢、銀瓜子、金葉子、酥糖和干果的聲音混在一起,叮叮當當地,引得小孩子們爭相去搶。
沈又容摘下蓋頭,想掀開簾子往外看看,卻不想簾子被杜鵑死死拉著,“姑娘,這可不興往外看。”
沈又容失笑,嘀咕道:“明明是我要嫁人,可是嫁衣穿在我身上我看不清,那些來恭賀我的人我也說不上兩句話,我的十里紅妝,連看一眼都不行呢。”
她一面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一面把那蓋頭攤在雙膝上,規規整整地疊起來,好像這樣就能給她多大勇氣似的。
轎子走過了一條街又一條街,終于停下了,外頭的喧囂聲重新熱鬧起來,沈又容連忙將蓋頭蓋在頭上。
不多會兒,眼前忽然一亮,是有人將轎門繡簾掀開了。沈又容忙正襟端坐,她垂著眼,只能看人那人紅色蟒袍的衣角。
轎子外頭有人喊著接新娘,紀琢看見一身紅裝的姑娘,頓了頓,忽然整個身子都探了進來,掩去眾人的目光,一下子掀開了沈又容的蓋頭。
沈又容猝不及防看見了紀琢,他今日穿著大紅緞繡彩云蟒袍,頭戴金冠要著玉帶,鮮艷的衣服襯托他的氣色,越發光華奪目,貴氣逼人。
沈又容愣住了,頓了頓才道:“你干什么?”
紀琢的視線落在沈又容的臉上,良久才若無其事的挪開,道:“你的蓋頭蓋反了。”
沈又容臉一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