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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人見紀琢鉆進了轎子,小心地催了兩聲。紀琢抖落開鳳穿牡丹的大紅蓋頭,為沈又容蓋上,他看著那大紅色的緞子掩去沈又容的雪膚花貌,只覺心中火熱。
他伸出手,牽著沈又容下了轎子。方才他的舉動雖不合規矩,卻沒人敢反駁,大家繼續熱熱鬧鬧的迎接新娘。
紀琢牽著沈又容的手,跨過火盆,走過磚石路,走上正廳。這是紀琢第一次碰到沈又容的手,她女兒家的手,柔軟白皙,修長的食指上戴著一枚嵌紅寶的戒指,越發襯出嬌貴之意。
在儐相的喊聲和賓客的祝賀聲中,兩人行過大禮,拜過天地。
不知熱鬧了多久,外頭天色總算暗了下來。沈又容坐在洞房里,身邊站著杜鵑畫眉,外間則是端王府里的丫鬟和婆子。屋子里紅燭高照,處處結著紅綢貼著喜字。外面的熱鬧聲很遙遠,沈又容不知道等了多久,只覺得頭重的厲害,要撐不住這個冠子了。
紀琢終于在沈又容的期盼中來了,嘈雜紛亂的腳步聲傳來,里間一下子多了很多人。有個婆子端著喜秤,請端王掀蓋頭。
紀琢拿起喜秤,挑開沈又容頭上的蓋頭,一下子,沈又容眼前一亮,只覺得呼吸都順暢了。
她抬眼看見紀琢,紀琢也含笑望著她。
婆子又道,該飲合巹酒了。
丫鬟立刻端了一對白玉合巹杯,里頭盛著盈盈的酒液,紀琢端起一杯,遞給沈又容一杯,兩人挽臂交杯,飲進杯中酒。
婆子們紛紛恭賀禮成,吉祥話一句接一句地說。
紀琢神色暢懷,道:“都下去領賞罷。”
里間的丫鬟婆子們魚貫而出,頃刻間走了個干凈。房間里只剩下沈又容與紀琢兩個。
不知道是紅燭的映襯還是酒意上了臉,沈又容臉頰上浮著淡淡的胭脂色,殊為動人。
“你坐下來,我抬頭看你累得很。”沈又容道。
紀琢失笑,走上前,幫沈又容將鳳冠摘下來。
她的長發如今全都挽了起來,烏云一般堆在腦后,摘下鳳冠后只有零星幾對金簪戴在頭上,一下子就松快了很多。
沈又容晃了晃腦袋,抬起頭卻對上紀琢含笑的眼睛,她一時有些害羞,道:“你看什么?”
紀琢笑道:“我看娘子貌美,自嘆有福。”
沈又容一下子就笑出來,道:“可是你落轎子的時候就看過了,也沒見你有多驚艷。”
紀琢含笑不語,外間忽然傳來動靜。紀琢走出去,不多久就回來了,手里拎著一個食盒。
沈又容在里間都能聞到食盒里散發出的香氣,紀琢回到八仙桌邊,道:“知道你一天水米未進,給你預備了點吃的。”
他親自把餐食端出來,一碗熱騰騰的蝦仁粥,幾樣佐粥的小菜,勾的沈又容十分犯饞。
桌上的燈燭還在燒,紀琢坐在桌邊,耐心地看著沈又容用飯。
沈又容看了紀琢一眼,道:“你是不是喝了很多酒啊,要不要也用一點?”
紀琢揉了揉眉心,“沒喝多少酒,小沈大人見不得有人毀了他妹妹的洞房花燭,替我擋了很多酒。”
沈又容點點頭,放下白瓷勺子,道:“我用好了。”
紀琢抬手,叫外間候著的丫鬟將餐盤收下去。
沈又容吃過飯,不自覺打了個哈欠,眼睛眨了眨,頗有些含情脈脈之意。她今日起得早,又勞累了一天,實在是困倦。
但是紀琢還在眼前,沈又容看向他,道:“我們……”
“你的口脂花了。”紀琢忽然道。
沈又容摸了摸嘴唇,她才吃過東西,口脂當然會花。
紀琢牽著人去了妝臺,自妝臺上取了一盒口脂,指尖沾了一點,靠近沈又容。
沈又容從未跟人這么親密過,她抬眼看向紀琢的時候,有些怯怯,又有些不解。
紀琢卻好心情地將口脂涂在她的唇上,漫不經心道:“你的蓋頭是我蓋上去的,也是我的挑下來的。你嘴上的口脂是我替你涂上的,自然也是我……”
沈又容反應過來,面頰瞬間紅了。
桌上的紅燭還在不知疲倦的燃燒,床邊的芙蓉帳卻不知什么時候落了下來。偶有飛來的燕子站在窗邊窺探,重門深掩,羅幕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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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天色已大亮,長鳴進了正院,修的整齊的路兩邊,栽了兩棵石榴,這會兒都已經掛了果。近前兩步,瞧見階上房門緊閉。他不敢上去打擾,走到東耳房,悄悄喚了聲,“白煙姐姐?”
白煙從里頭走出來,道:“喊什么?”
長鳴小聲道:“這都什么時辰了,再不起來,一會兒去宮里請安可要遲了。”
白煙有些為難,里頭主子不起,她們哪敢叫啊。
正在這個時候,正房里頭傳來紀琢的聲音,長鳴忙去門外頭候著。耳房里的白煙白月畫眉杜鵑悄悄進了正屋。
正屋五間房,收拾的寬敞明亮,當中一間是正堂,上設兩張紅木扶手椅,中間一張四方桌,下面兩列六張紅木圈椅,雕刻著仙鶴云紋。右次間是用飯之所,最靠右的一間則是書房。左手邊兩間,都是平日里燕居之所,由一座雕花玲瓏的推門與正廳隔開。
白煙白月等人推開這扇小門進去,又有一重紗櫥錦槅,里頭拔步床,高衣柜,梳妝臺,緙絲屏風,貴妃椅子,應有盡有。
白煙白月兩人上前,小心地收攏紅玉珠簾子,掛在落地罩兩側。隨后進了臥房,臥房中,桌子上的紅燭燒了一夜,如今只剩下兩只燭臺。
紀琢撩開床帳子走下來,身上還穿著朱紅色的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