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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杜薇隱約猜到帖木兒的全盤計劃,便道:“奴婢記得...小時候聽養父提起,說有種草能讓馬一聞就發狂,若是調制成藥米分,那更是效力成倍增加。奴婢懷疑今天的馬亂只怕也是他們做下的。”
宮留玉想了想,也點頭道:“我當初也聽江夙北提過,這種草罕見,藥米分也難配,不過瓦剌人精通馴馬,帖木兒在瓦剌身份又尊貴,身上備了些倒也正常。”
兩人說話間,馬群又不知道跑出去多遠,這里是山地,它們便順著方向直直地向上跑,直到一處峭壁,左邊是聳立的山石,前面是峭壁懸崖,幾匹收勢不及的馬直直地掉了下去。
宮留玉連忙挽住青睢不讓它繼續往前,這時候其他馬也差不多精疲力竭了,便都一齊聽了下來。
宮留玉先下了馬,然后扶著杜薇也下來,這時候馬群已經跑散了,只剩下寥寥十幾只,也都四散去尋有水的地方,只有他倆和青睢還呆在原處。
他讓青睢先去找水,然后對著杜薇嘆氣道:“這也不知道是哪里,真是惱人,咱們先往下走吧。”
今兒早上真是驚險不斷,杜薇苦笑著點點頭,突然腳下一陣顫動,跟剛才馬群奔跑時帶來的顫動卻不一樣,這次更明顯,震動也是萬分劇烈,仿佛連大地都要被震裂了一般。
兩人都先是一怔,然后齊齊變了臉色。
竟然是地龍翻身了!
☆、第84章
什么叫屋漏偏逢連夜雨,船破又遭頂頭風?這種場景大抵就是了,兩人才從發了瘋的馬群里脫了出來,立刻就遇見地動,這也真是時運不濟。
這時候地動的越來越厲害了,宮留玉拉著杜薇的手,一邊往下跑,卻也是東搖西晃地站立不穩,這時候就聽轟隆隆一聲巨響,山上的山石裹挾著草木滾落了下來,以雷霆萬鈞之勢,猝不及防地就砸了下來。
宮留玉抱著杜梅左支右絀,勉強應付,速度卻不由得慢了下來,這時候大地又是一陣強烈的顫動,山石滾落的頻率比之前又快了一杯,這時候宮留玉發現了山體的一處凹陷,他忙把杜薇置了進去。
這凹陷很淺,也只夠一個人躲避,杜薇抓著他的肩膀正要將兩人的位置倒換,就見宮留玉沖她笑了笑,兩手撐著凹陷的兩側,人擋在她身前,然后是山石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杜薇眼前一黑,也跟著失去了意識。
......
這時江夙北正滿面焦急地往山上走,一邊轉頭問身后的校尉道:“你可瞧清楚了?殿下去的是這個方向?”
校尉連連點頭道:“我瞧得清清楚楚的,殿下出了林子就被坐騎帶著往山上走,想停都停不住。”想了想又補充一句:“懷里還摟著個姑娘呢。”
江夙北這才點點頭,一邊急步往上走,一邊問道:“其他人呢?貴人們可都安好?”
校尉點頭道:“其他人倒是都好著呢,就是擦破了點皮兒,受了些驚嚇,聽說徐皇子妃那里不大好,但具體是怎么個情形下官也不方便問。不過...”他猶豫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兒,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這才道:“不過瓦剌使節團這回只怕是不成了,那個帖木兒小王子...哎呦呦,被踩的跟爛柿子似的,哥們兒幾個也算是從昭獄里調出來的,什么抽腸剪舌都不在話下,可見了那場景還是差點沒吐出隔夜飯來,連哪是頭哪是尾都分不出來,別提多惡心了。”
江夙北是宮留玉的人,自然知道他的主張,冷笑一聲道:“不用理他,交給他們瓦剌人自己處理,咱們邊兒都別沾。”
校尉點頭應了,又忍不住問道:“大人,可那個叫葉赫的娘們卻不依不饒的,拉著老梁不放,非要咱們給個說法,說他哥哥是被人陷害的,纏磨得緊,咱們可怎么辦?”
江夙北往地上啐了一口:“她算個什么東西,瓦剌送給咱們大周皇子貴戚用來玩的物件兒而已,這里哪有她說話的地方,上次她差點傷了九殿下的賬老子還沒找她算呢,這次她自己卻找上門了。”他極快地穿過亂石,對著校尉吩咐道:“既然她鬧騰,那就把人關起來,說是受了驚犯了癔癥,清凈把她餓上幾頓,看她還敢不敢廢話!”
校尉點頭應了,又忍不住嘆息道:“這次先是馬亂,又是地龍翻身的,不光咱們錦衣衛全部出動,連五軍都督府都掉出了不少人馬,更別提東廠西廠那邊,可若是九殿下真的...”
話還沒說完,江夙北回身就是一巴掌撩了過去,他陰著臉罵道:“你亂嚼什么舌頭,殿下福大命大自然無事,若是再讓老子聽見你說半句不吉利的,老子就生拔了你的舌頭!”
校尉捂著被打腫的臉,唯唯諾諾地躬身稱是,再也不敢說半句廢話了。
這山路越往上越難走,江夙北步伐卻絲毫不敢放慢,邊走邊搜索,直到快到山頂上,這才聽到一聲極弱的呼救。
江夙北耳朵好使,聽到這一聲立馬停住了腳步,仔細辯了辯,立刻指著山體上的某處高聲都愛:“就是這里了,快挖快挖!”
底下人不敢違抗,立刻拿起隨身的家伙什兒就挖了起來,江夙北在一旁等的不耐煩,干脆徒手就開始石頭,挖到半途,所有人都看到了一角繡著金蟒的袍袂,立刻都振奮了起來,連忙揮動起手里的東西開挖。
江夙北丈量了一下,便命人直直地對著一處挖,知道露出個一人寬的空隙,他連忙撥開人,伸頭看了看,發現宮留玉就在里面,靠在一堆亂石上,一只手軟綿綿地垂著,另一只手還抱著一個人。
他面色有些蒼白,但瞧著精神還好,并沒有陷入昏迷,身邊也有個被挖開的小洞,不過才勉強只夠透口氣兒。
宮留玉見是江夙北,沖他點了點頭,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懷里的人交出去,等確認她平安出去了,自己這才從錦衣校尉挖出的洞口里出來了。
江夙北連忙上前道:“您沒事吧?”
宮留玉沒說話,低頭查驗了一下杜薇,江夙北也跟著看,發現她半闔著眼,也不知是不是昏過去了,但兩只手卻都無力地垂了下來,指甲外翻著,纖纖十指血淋淋的,方才那個透氣的小洞大約就是她用手挖出來的。
他瞧得忍不住一呲牙,十指連心,能對自己這么狠的人還真不多見。
他一轉頭才瞧見宮留玉一只胳膊也垂在一旁,連忙問道:“殿下,您的手?”
宮留玉搖了搖頭:“不是說話的地方,先找太醫來。”
江夙北連忙點頭,他見兩人都是不方便挪動的樣子,連忙喚人抬了一頂軟轎過來,把兩人抬回了營地。
臨時搭建的帳篷里,老熟人李太醫已經恭候著了,他見宮留玉單手抱著人從轎子里走出來,連忙迎了上去,正要瞧傷處,宮留玉就把懷中人平放在床上:“先給她看。”
李太醫連忙搭脈,又看了看她的傷處,點頭道:“這位姑娘是皮外傷,傷處瞧著嚇人,但只是磨破了皮兒,并未傷筋動骨,好好養上十幾天便能痊愈,不礙事的。”
宮留玉皺眉道:“那她為何還是不醒?”
李太醫在原處沉吟了片刻,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腦,發現果然有處腫塊,便躬身道:“殿下,這位姑娘應當是撞了頭部,這才一時未醒,臣開個方子,您拿回去內服外敷,過幾日便淤血散了便好了。”
宮留玉這才放下心來,讓他給自己瞧,李太醫讓他挽起袖子,他站在遠處細瞧著,就見胳膊上一處淤青,甚至還有微微凹陷,他心里一驚,連忙上去按了按,問道:“殿下可覺出疼來?”
宮留玉蹙眉點了點頭,李太醫反而松了口氣:“疼就好,疼就好。”他一轉頭見宮留玉揚眉看著他,連忙解釋道:“能覺得疼那便是還有知覺,應當是骨裂而非骨折,若是真的骨折了那才麻煩,動輒就會留下后遺癥。”
李太醫連忙寫下方子,又叮囑道:“殿下切記,一個月內這條胳膊不要亂動,按時服藥敷藥,千萬不可用大力,須得養著讓它慢慢長好,才不會留下問題,不然再裂開可就麻煩了。”他想想又覺得不放心,一抬手又在方子上加了幾個字:“罷了罷了,為著您著想,還是給您上個夾板以防萬一吧。”
宮留玉正要說話,就聽門外有道萬分焦急的聲音傳來:“李太醫可是在這里?!我們皇子妃怕是不好了!”
......
徐凝兒躺在木床上,身后靠著迎枕,面色如同死灰一般,下|身還有一灘血跡,瞧著極是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