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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斯比利斯看著前方的門:“在希臘神話中,奧菲斯用真誠感動了冥后,從冥界帶回來了自己死亡的妻子,卻在最后關頭,破壞約定回頭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使她永遠地留在了冥界。我不會犯同樣的錯誤。”最后一句話,近乎呢喃,說得極輕。說罷,大步朝前,從自動打開的門里穿了過去。
雙腳踩著陽光,影子拖得很長,天空晴朗,連花兒都比往常的香。
這是嶄新的一天。
安斯比利斯低下頭,懷里的人老老實實地待在他的臂彎里,沒有像想象中的那樣,化作泡沫離開,空虛了一百多年的心突然就被填滿了。
“你終于回到了我的身邊。”
“我的歐西亞。”
不遠處的車開了一道縫隙,一只黑貓從后座溜了下來,隔著馬路望著被擁在懷里的金發青年,四肢煩躁地來回走了兩步,最終屁股一蹲,坐了下來。
凝望著懷中人的安斯比利斯突然抬頭,撞上了它的目光,神情恍惚了一瞬,快步走來。
黑貓甩了甩尾巴,起身跳回后座。
安斯比利斯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將歐西亞輕手輕腳地放在座椅上,系好安全帶。
梅西翁從另一頭下車,履行管家的義務,與被雇主忽略的塔瑞克寒暄。
教徒與血族的對話無聊之極——
“今天真是個神賜的好天氣。”
“猛烈的陽光容易曬傷翅膀。”
“你們每天喝多少升血?”
“人類每天喝多少牛奶?”
“喝血不會喝膩嗎?”
“和同伴同在一起的時候,真的一次都沒有想過在他的脖子上咬上一口?”
……
對話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戛然而止。
安斯比利斯坐上駕駛座,發動汽車。
梅西翁微愕,下意識地改拉后座的車門。
安斯比利斯探出頭來:“你在這里買一棟房子等我們回來。”
盡管疑惑于雇主突然的決定,梅西翁還是選擇遵從。
塔瑞克對他說:“需要幫助的話,隨時找我。”
梅西翁道:“對一名稱職的管家而言,這并不是難事。”
自討沒趣的塔瑞克撇著嘴角:“我只是客套一下。”
梅西翁道:“我并未指望在教徒身上看到誠意。”
“……”塔瑞克彎腰,湊近窗口,沖準備離開的安斯比利斯說:“他果然是你的管家。”一樣的牙尖嘴利。
安斯比利斯道:“如果他在我回來的時候少了一根頭發,你以后恐怕只能用輪椅了。”
車呼嘯而去,留下吃了黃連的塔瑞克。他神色復雜地看著梅西翁:“你的頭發賣嗎?”
梅西翁:“……”
“我想放到博物館保存起來。”
安斯比利斯在公路上漫無目的地駕駛。
黑貓從后座擠到駕駛座與副駕駛座之間,探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抓了下歐西亞的衣服。
安斯比利斯低頭看了它一眼:“如果你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跡,哪怕是一根毛,今晚的金槍魚也沒有了。”
黑貓嗖地跳到歐西亞的腿上,大喇喇地坐下來,眼睛還瞅著安斯比利斯的方向,仿佛挑釁。
安斯比利斯拎起它的后頸,放到自己的腿上:“我不是在開玩笑。”
“他的身上只能留下我的痕跡。”
“喵。”黑貓撓了他一爪子。
安斯比利斯道:“金槍魚沒有了,三文魚也沒有了。”
黑貓前爪趴到車窗上,看著倒掠的風景,一臉深沉。
“別想著溜走。”它的后頸被輕輕地捏了一下,然后……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車猛然扭出了一個“z”,斜停在公路中央。幸虧這條路來往的車輛極少,偶有路過,也能借道過去。有兩輛車路過時,以為發生事故,想要停下幫忙,但是當他們看清楚攔在安斯比利斯車前的是什么之后,立刻開足馬力跑走了。
安斯比利斯坐在車里,透過玻璃,靜靜地看著車前巨大的身影。
他的本體約莫兩米左右高,并不離奇,只是背后那對黑色的巨翅像兩頂巨大的太陽傘,將陽光遮去了一半,讓車廂越發的陰暗。
“好久不見了,我的朋友。”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如大提琴,帶著獨特的旋律,“不下車敘敘舊嗎?看在,我把歐西亞送回你身邊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