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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剛受人恩惠的情況下，歐西亞很難拒絕對方：“有人破壞了封印，關(guān)在里面的血族跑了出來。”

“有多少？”蒂莫西皺起眉頭。這會造成人界的大麻煩。

歐西亞聳肩道：“已經(jīng)有人在收拾了。”

蒂莫西看著他出門，帶著腳步聲離開走廊的盡頭。衛(wèi)兵關(guān)上了這一邊的門，而他身后的門緩緩打開。他朝著來人行禮：“陛下。”

拖著寬大袍子的教宗扶起他的手：“蒂莫西，依照你老辣的目光，歐西亞到底是怎么樣的人？”

蒂莫西苦笑道：“他看似深情又似無情，看似冷靜又似慌張。我委實(shí)無法判斷他真正的人格。”

教宗道：“魔女事件之后，我借書信向王小明表達(dá)善意，都石沉大海，毫無回音。溫斯頓與埃德溫也龜縮在自己的城堡里，閉門不出。血族的領(lǐng)袖們集體裝聾作啞，不知為何，是否醞釀著陰謀？”

蒂莫西道：“這倒不至于。應(yīng)當(dāng)是魔女事件對他們造成了太大的打擊，故而一蹶不振。”

教宗道：“與歐西亞打好關(guān)系。他是四代血族，又是難得的好脾氣，若能出來領(lǐng)導(dǎo)人界的血族，人界將獲和平。”

蒂莫西道：“倒是他與安斯比利斯的關(guān)系，不像是傳說中的水火不容，倒像是一對因?yàn)榉N種原因，不得不分別的戀人。”

“是嗎？可是里奇的畫里并不是這樣。”在會客室的盡頭貼著一副半人高的畫。畫里有兩個人，一個是金發(fā)，雙目通紅，憤怒地露出了獠牙，另一個是深褐色的頭發(fā)，神色悠然，安靜地坐在一旁微笑。教宗指著金發(fā)：“看他瘋狂的模樣，唯有邁卡維氏族方會如此。”

蒂莫西看著圖，總覺得有點(diǎn)怪異。

教宗說：“里奇作畫時，正值圣戰(zhàn)。根據(jù)教史記錄，那是最慘烈的一戰(zhàn)，也是柳暗花明的一戰(zhàn)。我們輸?shù)袅擞數(shù)舴▏说搅艘獯罄詈笠坏婪谰€，正以為走投無路，血族卻起了內(nèi)訌。邁卡維氏族出了個瘋子，在背后偷襲血族，用以要挾他的情人……”

“等等！”蒂莫西看著畫，突地臉色一變，指著畫中兩人背后模糊的人影，“你看他們，身上是否也燃起了憤怒的火焰？”

教宗瞇起眼睛：“他們的背后有大火在燃燒……”

“不，這不是真正的大火。”蒂莫西指著旁邊的一幅畫，“這幅《團(tuán)員》是里奇的代表作，最為人所津津樂道的是他用樹苗來表示新的希望，用泥土暗示畫中主人公埋葬了過去的分歧。用物品來表達(dá)人物的心情是里奇的特色。”

教宗一頭霧水道：“那又如何？”

蒂莫西道：“血族內(nèi)訌，安斯比利斯犯了眾怒。不可能有一群人站在他的身后，與他同仇敵愾。”

教宗回過味來：“你的意思是？”

“金發(fā)的是被安斯比利斯臨陣倒戈激怒的歐西亞……”蒂莫西指著另一個——與剛剛出去的那個血族擁有相同容貌的褐發(fā)青年，沉聲道，“他才是安斯比利斯。”

作者有話要說：　　記名小貼士：

溫斯頓：在他和他家那口子好之前，他滿腦子都在“思”考“遁”走。所以叫溫斯（思）頓（遁）。

埃德溫：埃（愛）德（的）溫（溫斯頓），愛的就是溫斯頓。╮（╯＿╰）╭

第14章 真相（中）

“金發(fā)的是歐西亞，褐發(fā)的是安斯比利斯。棺材里的是歐西亞，外面跑的是安斯比利斯。橫著出去的是歐西亞，豎著出去的是安斯比利斯。”

教宗在會客室里來回踱步，自從蒂莫西說出自己的推測之后，他就沒有停下來。

蒂莫西被教宗的神經(jīng)質(zhì)折磨得有些無奈：“我們發(fā)現(xiàn)得還不算太晚，事情并沒有那么糟糕。”

教宗道：“不不不，你太年輕了。你以為邁卡維最著名的瘋子頂著偽裝就是坐在冰淇淋屋吃甜甜圈嗎？他一定有比發(fā)瘋更加狠毒的目的！還記得英國班森的死亡嗎？安斯比利斯在現(xiàn)場，現(xiàn)場留下了一塊邁卡維氏族的懷表，這說明什么？這一定說明了什么！”

蒂莫西道：“可能就是他在現(xiàn)場掉的。”邁卡維氏族的人佩戴著一塊邁卡維氏族的懷表，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教宗道：“興許就是他殺了班森！他可不像是會弄丟自己懷表的蠢貨，這里面一定隱藏著什么比殺班森更大的陰謀。”

如果他不是上司而是朋友，蒂莫西一定會勸他去醫(yī)院查查是否到了更年期。

不去就押著去！

“更大的陰謀倒未必。”蒂莫西冷靜地分析道，“他也許是為了洗脫‘歐西亞’的罪名。如果沒有那塊懷表，離案發(fā)現(xiàn)場最近的他就是第一嫌疑人。那時候，他還頂著‘歐西亞’的名字。”

教宗道：“他怎么知道會發(fā)生命案，并事先準(zhǔn)備好洗脫罪名？”

交談驟然中止。

兩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意見。

教宗的躁郁癥稍微平復(fù)了一點(diǎn)兒：“看來殺害班森的兇手已經(jīng)很明顯了。這是一起謀殺。”

蒂莫西道：“您說得對，我們的確應(yīng)該弄清楚他的目的。”安斯比利斯以歐西亞的面目出現(xiàn)還能以躲避血族對他的封殺來解釋，但是殺害班森是怎么都解釋不通的。在血族中臭名昭著的他實(shí)在沒必要得罪教廷，另樹強(qiáng)敵。

教宗坐立不安。

每當(dāng)想到離奇那幅畫上，安斯比利斯安靜的笑容，他的背脊就好像有幾百只蟲子攀爬，爬得他毛骨悚然：“繼續(xù)聯(lián)系王小明、勞倫斯他們，不惜一切方法。無論如何也要將安斯比利斯的真面目傳遞過去！”

背后被人議論得連底褲都不剩的“歐西亞”——安斯比利斯穿過博物館長得叫人心慌的走廊。

掛在長廊兩邊的畫作勾勒著多姿多彩的豐富人生，社會百態(tài)，但是在他立體而蒼白的面容映襯下，那一張張畫紙展示的世界，反倒顯得扁平。

長廊的盡頭是一扇鑲嵌著兩片長方形玻璃的木門。陽光從玻璃上的木雕花紋透射進(jìn)來，正好落在他的鞋尖前。

他停下腳步。

跟在他身后的塔瑞克立刻拄著拐杖追到他的右前方：“有什么事嗎？”

安斯比利斯慢慢地側(cè)過頭，斜看著他，目光卻有些發(fā)怔：“他真的回到了我的懷抱，對嗎？”

沒頭沒尾的一句，讓塔瑞克無言以對。他想了想道：“你可以低頭看看。”他注意到對方的視線刻意錯開了懷中人。

安斯比利斯道：“我看過很多次，都是假的。”

塔瑞克道：“你可以再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