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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鍵就是，晏家得有一個能撐起來的人。

晏族長雖然年紀(jì)大了些，但這樣做事更妥帖，撐個十年八年還沒問題。

“族長放心，他不會有機(jī)會反對了。”晏衡聲音悠遠(yuǎn)。

晏族長心里一緊：“前日聽說你們回來，十三郎夫婦便去了城里。打算一直住到中秋節(jié)前后，等名單報到?jīng)鲋莞茫疽殉芍酆笤倩貋怼，F(xiàn)在衡哥兒回來，卻沒見他們蹤影，莫非他們出了事？”

原來這就是晏百戶和周氏進(jìn)城的原因，想牽扯他們的精力，無暇去管這事。待他們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事實真相后，早已是無力回天。

晏族長說出這話，已經(jīng)有些交好的意思。晏衡收下他賣的這個好，順著他說下去：

“恩，的確不幸出了事，也不知他們還能不能回來。”

晏族長被他似是而非的話誤導(dǎo)了：“是被瓦剌人擄了去？”

晏衡沉重地嘆息，衛(wèi)嫤也低下頭，帕子作勢擦擦眼角，實際是在擦額頭上的冷汗。她還在擔(dān)心，如何跟晏家村解釋晏百戶與周氏的突然消失，阿衡這么兩句話就輕易地抹了過去。

族長大驚，族長夫人倒吸一口涼氣：“天吶，那天我就說時辰太晚，這會上路不安全。沒想到他們竟然真被瓦剌人擄了去，這下他們一輩子怕是完了。”

衛(wèi)嫤疑惑道：“一輩子？”

族長夫人心有余悸：“雖然咱們酒泉開有互市，跟瓦剌人有生意往來。但那些生意人，可比瓦剌強(qiáng)盜和軍漢斯文多了。被瓦剌人擄了去，能放回來的只有奸細(xì)。先前咱們晏家村還收留過一個人，誰知差點招來大禍，其它村也經(jīng)歷過這種事。后來官府直接發(fā)了通告，但凡被瓦剌人抓去再放回來的人，一律以奸細(xì)看待，嚴(yán)加看管，必要的時候可以送進(jìn)大牢。”

原來是這么回事？

阿衡真的好會找理由，衛(wèi)嫤還擔(dān)心，真就這么關(guān)晏百戶和周氏一輩子么？每次下人的一點剩飯她倒是不缺，但他們的存在便昭示著一些不堪的過去。即便看到他們過得不好心里痛快，偶爾也會有點小心塞。

現(xiàn)在一切問題迎刃而解，等阿衡去了心里那口惡氣。放他們出來，失去了周家這座大靠山，兩人再無翻身之日。

顯然晏衡也跟她想到一處去，他神情明顯放松下來。

“一提瓦剌人，我這心里就不舒服。本來有周千戶在，也能出面交涉一番，或許能將兩人贖回來。偏偏他意圖造反，已經(jīng)被收押酒泉大牢，整個周家會不會被誅連還兩說。”

族長大驚：“周家意圖謀反？”

晏衡可惜道：“可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行刺皇上圣旨?xì)J封的朝廷命官。還好西北軍中忠心之人站大多數(shù)，不然整個酒泉怕是得亂起來。”

雖然他語氣中十足的感嘆，族長確是難掩喜色。

這些年他一直顧忌著十三郎，一直裝孫子，不就是因為周家強(qiáng)橫。如今單這一點，就足夠讓周家死無葬身之地。酒泉一霸日后別想再抬起頭，他們晏家也能趁亂從中獲取點好處。

族長夫人夫唱婦隨：“這可真是個好消息，衡哥兒喝茶。這茶可是從京城運(yùn)來的，平常人來族長都不舍得拿出來。衡哥兒媳婦也嘗嘗，跟你在京城喝的是不是一個味。”

衛(wèi)嫤捧起茶杯，她不懂品茶。不過族長家這茶水，的確比隔壁晏百戶家婆子，心不甘情不愿燒那點白開水味道要好。

“很好喝，多謝族長夫人。”

“族長夫人的稱呼多見外，一個村的都是晏家親戚，你跟阿衡跟著村里叫法，喊我們二爺爺、二奶奶就是。”

衛(wèi)嫤早聽晏衡說過，族長這一輩老大早夭，他雖排行第二，但卻是名副其實的嫡長子。晏衡雖然沒跟她明說，但有些事不用說她也明白。晏族長雖不是什么好人，但卻是個有心計的人。以后難免要跟他狼狽為奸，將酒泉這一塊發(fā)展成自家根據(jù)地。沾上點親故，日后合作起來也更順暢。

正想從善如流地改口，門“嘭”一下被撞開，小肉球騎在阿慈脖子上出現(xiàn)在門口。阿慈臉上已經(jīng)蓄滿淚水，小肉球身上的憎惡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

指著晏衡，他張狂道：“你胡說，爹和娘才沒被瓦剌人擄了去，他們一定是被你害了。娘說過，如果他們有一天出事，那一定是你害的。”

阿慈顯然也聽過這種說法，眼中蓄滿淚水，她看向衛(wèi)嫤：“嫂子，真的是大哥害了爹娘？”

周氏還挺有自知之明，衛(wèi)嫤雖然驚訝她會對一個孩子說這些，但她更明白，即便這事眾人心照不宣，她也不能承認(rèn)。

“我們怎么可能殺人。”

他們沒殺人，不過是讓人生不如死而已。

因為說得是真話，所以衛(wèi)嫤臉上格外坦然。即便如晏族長這種老油條，也沒察覺出一絲一毫的不對勁。

“就是你，你還我爹娘、還我舅舅。”

小肉球腿還在隱隱作痛，他怕了晏衡，借著阿慈離衛(wèi)嫤近，他伸手便要往衛(wèi)嫤頭上抓。

還沒等抓到，便被晏衡拎著衣領(lǐng)扔到地上。肉球在地上打了個滾后，滾到族長腳邊。族長他認(rèn)識，雖然別人怕族長，但他不怕。每次他來玩，族長對他都很客氣。甚至連他搶最受寵的聰哥兒玩具，族長都會雙手奉上。

“族長，他是壞人，抓住他。”

小肉球習(xí)慣了發(fā)號施令，以他的年紀(jì)卻遠(yuǎn)遠(yuǎn)無法明白，別人對他好純粹看他爹娘臉面。如今他靠山都倒了，若如阿昀那般乖巧聽話或許還會引人憐惜照顧一二。但飛揚(yáng)跋扈，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族長挪下腳，讓他抓了個空，然后對晏衡說道：“這孩子的確比昀哥兒要壯實，送去當(dāng)童丁更合適。晏百戶忠心為國，想必他在的話，也能舍得。”

房內(nèi)眾人紛紛持贊成態(tài)度，除去阿慈。

這可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雖然阿昀比較乖巧聽話，但這幾年爹娘一直對她耳提面命，誰都沒有弟弟重要。

謊言重復(fù)一千遍也成了真理，更何況阿慈這么個沒主見的孩子，很容易被人洗腦。

“阿寶還那么小，怎么能去當(dāng)童丁。”

衛(wèi)嫤終于知道了小肉球的名字，阿寶。不是可愛的寶寶的“寶”，看他那體型還有小小年紀(jì)油光滿面，倒比較像一枚金元寶。

“嫂子，你對大哥求求情。”

衛(wèi)嫤嫌惡地躲開她抓過來的手：“阿慈，你真的讓我失望。阿寶很小，難道阿昀就很大？阿寶是你親弟弟，所以你幫他。但做人不能雙重標(biāo)準(zhǔn)，阿昀也是阿衡一母同胞嫡親的弟弟，同樣我也與阿昀比較親，你不能指望我們棄阿昀于不顧，反而去幫阿寶。”

阿慈眼神黯淡下來，她知道嫂子說得對，但她心中還是難掩怒氣。

褪下手腕上鐲子，她朝衛(wèi)嫤扔過去：“阿寶說得對，你們不是好人。我才不要你的破爛東西，你們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