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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踩了幾腳,衛(wèi)嫤收到阿慈祈求的目光,上前拉住晏衡胳膊:“阿衡,先別管他了。我知道為什么晏百戶會登門,他果然是別有企圖。”
晏衡收腳,疑惑地看著她:“什么企圖。”
衛(wèi)嫤搖搖手里字帖,按事先答應好的先把阿慈摘出去:“剛書里夾個紙條,好奇之下我打開一看,發(fā)現是晏百戶寫好的條子。西北軍這次征兵,他想把阿昀報上去做童丁。”
“什么!”
晏衡瞳孔緊縮,面色比對上晏百戶和周氏那次還要陰冷,周身的憤怒幾乎化為實質,將阿慈嚇得噤若寒蟬。甚至方才囂張的小胖子,這會也乖乖站起來,躲到墻角不敢作聲。
“他竟然敢。”
衛(wèi)嫤離他近點,頂住壓力與他對視,無聲安撫道:“我知道阿衡將阿昀看得很重,但現在他人在京城,一時半刻回不了涼州。阿衡今時官職不同往日,即便童丁名單已經報上去,我們也還有轉圜之力。就算最壞我們無能為力,但娘來信說,阿昀極受沂山居士看重,也許他會請柳祭酒幫忙想想辦法。”
說到最后,她放下字帖,拉起晏衡的手:“你看,還有那么多事等著我們去做,在這心急平白浪費時間。”
人不怕處境糟糕,就怕沒個奔頭。
乍聽阿慈說時,衛(wèi)嫤也曾有過震驚。但她震驚的那陣已經過去,現在可以冷靜下來,分析下一步該怎么走。
“要不我們先去族長家看看,總得先搞明白事情如今到了什么地步。”
話音剛落,晏衡突然轉身,三步并作兩步往門外走。跨過門檻時他頓了頓,左右看看似乎在找自己忘了什么。想了一會他扭頭,略帶歉意地走回來。
“阿嫤跟我一道過去可好?”
他神色有些緊張,似乎對自己因弟弟而忘了她的行為十分不安。
衛(wèi)嫤當然不會計較那一點。事有輕重緩急,阿衡已經做到大多數時候把她放在首位。如果她再進一步苛求,非要讓他心里除她之外再沒有別的事,那就該去看精神科了。
“阿慈先在這等一會,我跟你大哥去族長家一趟。”
囑咐完后她主動拉起晏衡手,給他一個安慰的笑容,然后兩人一同朝門外走去。
作為晏家村兩大富戶,晏百戶的宅子就在族長家旁邊,只是大門一個朝東一個朝西。繞著兩家宅子走半圈,一會兩人就到了族長家。
晏族長比晏衡高兩輩,是個精神矍鑠的老頭。看向他們時眼里閃過的一抹精光,證明此人絕沒有外表看起來那般慈祥。
“衡哥兒回來了,這是你寫信回來在京城娶的媳婦?當時咱們也想給你賀喜,但晏家全是軍戶,沒別的事還真離不開。京城的水土就是養(yǎng)人,這媳婦我看著就挺好。對了,你爹那邊可能有些意見,他好面子,你們順著點。”
衛(wèi)嫤可沒忽略晏族長從她手上滑到臉上,看到她十根手指青蔥水嫩時,眼里突然多出來的鄭重。也對,一般人家,如何養(yǎng)得出她這樣細皮嫩肉的姑娘。
她都能看明白的事,晏衡跟晏族長同在一村住了十來年,當然更明白。
“不用看晏百戶面子,當年的約定白紙黑字,他還管不到我的親事頭上。族長,實不相瞞,我此番前來拜訪只為一事。晏百戶是不是將阿昀名字抱上去,說讓他充作我們那一戶的童丁?”
☆、第55章 晏家支持
“我倒是有個辦法,讓周氏的兒子代替阿昀,反正他們也相差不了幾個月。”
晏家村的下午,在族長承認此事,說明晏百戶確實將晏昀的名字報上來,打算過幾日趕在中秋節(jié)前報到酒泉官衙后,晏衡和衛(wèi)嫤長舒一口氣。
來之前他們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甚至想好了勞煩京城的沂山居士運作一番。沒想到幸福來得如此突然,名額至今仍捏在族長手里。
當年族長能讓晏衡頂自家名額,現在不過對調下,甚至補上來的另一方還是晏百戶的兒子,那簡直再容易不過。
“這……”
晏族長眼神在晏衡臉上劃過,最終落到衛(wèi)嫤臉上。
從進門到現在,晏衡娶的新婦一直讓他看不透。雖然從外表上看她端莊秀美,一副賢良淑德的大家閨秀狀,讓他忍不住道一聲晏衡好福氣。
但他可沒忽略,方才提起晏百戶對新婦態(tài)度時,她自始至終的坦然,甚至在坦然中帶著一絲輕蔑。一般賢良淑德之人,不說忐忑憂心,怎么都不該是這種反應。
除非,她背后的靠山很大。
晏族長決定先試探一二:“你們一大早就趕路,想必沒怎么歇息。這事不急,先進屋喝口茶。”
晏衡和衛(wèi)嫤走進正房,族長家正房里的裝飾,與隔壁晏百戶家?guī)缀鯖]有區(qū)別。桌椅板凳樣式差不多,只不過族長家這些家具大概是用的時間長了,上面油漆有些掉色,邊角也有些磨圓。
族長夫人奉上熱茶,坐在離衛(wèi)嫤最近的位置。
“衡哥兒可真是好福氣,咱們酒泉郡還是第一次有人從京城娶的媳婦。”
衛(wèi)嫤靦腆地笑笑:“阿衡人很好。”
“恩,衡哥兒可真是個好孩子,就是……”
族長夫人欲言又止,而后話鋒一轉:“不知衡哥兒媳婦家里做什么的,還有什么人?”
這問的也太明顯,不過從第一天進涼州城住店見過的老板娘,到烤全羊宴上的柱子樁子他們,西北人好像一直這么直脾氣,一根腸子通到底。
反正家世早晚都得說,衛(wèi)嫤從善如流地抱起了家門:“我家就剩娘一個人,經營著一間米鋪。”
孤兒寡母別有家產的商戶,與衡哥兒也算是門當戶對,這是族長夫人的第一印象。
而一直注意著這邊動靜的晏族長,心思卻明顯復雜很多。孤兒寡母能守得住家產?孤兒寡母能養(yǎng)出這么水靈的姑娘?衡哥兒媳婦絕對沒說實話,最起碼她沒完全說出家底。
心中將隔壁晏百戶與衡哥兒夫婦比對一番,再三權衡,族長決定賭一把。
“西北軍沒說明著要昀哥兒,按理說誰去都行。只是十三郎那……”
晏衡等的就是族長這句話,不然他可以一開始就亮出自己鎮(zhèn)撫身份,強勢命令族長改了名單。但那樣,他就探不出族長本事。
周千戶已然被抓,周家的沒落是必然。待周家倒下,常年被他壓制的酒泉其它勢力必將抬頭,魚龍混雜亂成一鍋粥。
他弄倒周家,可不是想為這些人做嫁衣,他需要自己的勢力做支撐。不然單一個鎮(zhèn)撫官職,去了涼州也會輕易被吳家所架空。而晏家人雖然說不上多好,但也算不上多壞。有利益做引導,不愁他們生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