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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閑人輕易上不去的重要軍事工防——城墻上跑馬的后果是什么?
衛嫤很快就知道了,就是被一幫畜.生狠宰一頓。
酒泉城外不遠處有座沙丘,越過沙丘后,背面別有洞天。荊棘叢中是一片鏡子狀的湖泊,湖泊邊上被清理出來一塊,放著些碎磚頭瓦塊,走近了甚至能找到沒燒干凈的柴火棍。
這就是晏衡從軍后與一干人打牙祭的秘密基地。
此刻,基地旁的荊棘叢遭了秧。率先到這的兵卒拿軍刀砍著樹枝,收集柴火的同時,硬是把空地面積擴大了一番。
衛嫤隨晏衡走過去時,正聽砍柴的幾人念念有詞:“晏衡為討好他媳婦,今天下午直接在城墻上跑馬。當時我守城門,他二話沒說直接趕著馬從欄桿上跨過去了。那姿勢,別說小媳婦,我看著都心動。”
“去去去,少往你臉上貼金,人家姑娘還指不定怎么害怕。”
剛才說話的人不服氣:“怕什么,多威武多有安全感。”
“行,算你說得對,快點劈柴。晏衡走那么久,我這肚子里一點油星都沒。好不容易盼著他回來,今晚得多吃點……啊,你們來了,走路怎么都沒動靜。”
看著晏衡身后的衛嫤,他更不好意思:“嫂子也來了。”
衛嫤朝他們笑笑,剛來一路上晏衡已經跟她說過了。今晚來的大概有二十號人,全是他剛入伍時分到一間營房的。本來那間營房里有三十號人,丁有德留在了京城,有幾個心思巧的攀上吳家高升分去了待遇更好的百戶、千戶手下,最倒霉的兩人在與瓦剌人交戰中不幸身亡。他們沒留下家眷,家中雙親也還有其它兒子照料,他們這幫人也就逢年過節給那兩戶送點東西過去。
至于剩下的都在酒泉,今天應該會一塊過來。
聽他說完,她已經知道了自己態度。不用過于親近,但也不能疏遠。本來她還打好腹稿如何暖場,但方才走近了聽到幾人說話,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白準備了。
對這幫人壓根不用特意親近,他們本性熱情善良。只需按她往常的性子,處起來應該就生疏不了。
“恩,我還沒見過大家。”
剛說完就有人蹦出來,柱子抱著一捆柴,積極地開口:“嫂子,下午咱們見過。我說嫂子長得好看,他們還不信,打賭你沒豆腐西施長得好看。等會羊烤好了,別給他們吃。”
旁邊一個高個的敲敲他腦袋:“嫂子你別聽他的,柱子這家伙最賊。當初晏衡明明對豆腐西施沒意思,就是他一直打著送信的幌子,往人家豆腐店里鉆。”
柱子扔下柴,挑出一根來當場跟他上演起了全武行:“樁子,你行,豆腐花你可沒少吃,現在倒編排起我來了。”
兩人打打鬧鬧,倒是不亞于京中月老廟前唱戲的表演那全武行。
衛嫤笑出聲,趁人不備隔著袖子掐晏衡一把:“豆腐西施?”
晏衡笑道:“阿嫤你別聽他們胡說。”
衛嫤神色中帶著一絲危險:“哦,那我聽誰的?”
晏衡指指自己鼻子,看她神色間威脅之意越來越濃,話到嘴邊生生改口:“聽你的,我也聽阿嫤的。”
衛嫤捂起嘴,好不容易控制住抽動的肩膀。似乎跟這些當兵的在一起后,晏衡也恢復了他這年紀該有的活潑。雖然她比較喜歡成熟穩重的男人,但他已經足夠成熟。不論是做官、做生意,還是買宅子、對晏家的態度,他都處理得足夠好。如今再露出點少年特有的活潑,簡直不能再完美。
這樣想著余光一掃,看到旁邊打鬧的柱子和樁子早已停下來,舉著柴火棍眼睛不住地往這邊瞄,她也忍不住瞪他們一眼。
“看什么看,樁子、柱子,還想不想吃烤全羊了。”
黑臉小矮個撓撓頭:“嫂子,我才是柱子。你不能看他個高,就把我這好名字讓給他。”
瘦高個不屑道:“誰稀罕。”
這兩人一唱一和還拿腔調,說相聲么?衛嫤一個沒忍住,嚴肅的臉色再也繃不住。而一旦她輪廓變得柔和,憑借那精致而不妖媚的五官,便很難不讓人喜歡。
尤其在場的除了她之外,其余的全是男人。異性之間本來就比同性要寬容,更何況這堆本來就大喇喇的軍漢。
沒等生完火,她就融入到這個小團體中了。究其原因,不過是她穿越前在喬戈里峰露營時,跟營地前輩學來的生火技巧。高原上氧氣稀薄,火本不容易點燃,即便有打火機,對風向和柴的要求也很嚴格。她雖只學了個皮毛,但勝在點火時的姿勢好看,而且撿得那根柴也很配合。當她比樁子更快地點起火,并且跟柱子一道嘲笑他兩句,起了起哄后,就自然而然地融入他們中間。
只有樁子念念有詞:“這是丁有德不在,做這些他最在行了,以前每次這些事都他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就是比所有人做得好。晏衡都回來了也沒見他,也不知他去哪了。”
衛嫤疑惑道:“丁大哥升官了,你們不知道?”
早已抬過來的全羊被駕到火上,天色漸黑,火光照亮四周,熱火逼出來的油綴在羊身上,遠遠望去像一顆顆閃亮的半球形珍珠。
“升官?”聞一口剛泛上來的香味,首先不信的是柱子:“不是我黑他,丁有德做些小事都挺在行,可他打仗還不如我。晏衡打仗那么厲害都升不了官,他能升?”
見他一副不信的模樣,衛嫤再次解釋:“晏衡也升了,丁大哥是因為手巧,被留在了工部。”
“什么!”
本來喧鬧的人群這會卻是死一般的寂靜,衛嫤咬唇,好像她說得不是時候。曾經在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再見面時已經天差地別,這種心理落差應該不好受。
半晌,柱子聲音中滿是夢幻地問道:“真升官了?”
注意到這邊動靜的晏衡走過來,手里捏著一只兔子,聽到柱子疑問,他比晏衡承認的還要干脆。
“野狼谷的事被皇上知道了,順便給我升了下品級。”
衛嫤注意著這些人動靜,乍聽后他們臉上有些不自然。沒多久,不自然變成了喜悅。她能看得出,那種喜悅是發自內心的,沒有絲毫做偽。
首先開口的還是柱子:“晏衡升了官,那是不是代表吳萬戶倒霉了?”
晏衡在她旁邊小聲解釋道:“吳萬戶就是吳功。”
而后他朗聲說道:“吳萬戶被削成了白身。不說他了,羊快烤好了,老規矩,能者多得隨便搶,誰搶的多算誰賺。”
奇怪的是,隨著他說完,眾人并沒有像以往那樣一哄而上,毫無兄弟愛的搶最嫩的肉,囫圇著大口咽下去,把骨頭分給倒霉的人。圍在篝火邊,后面高個的樁子推推前面的柱子。柱子面露難色,最終還是敵不過一幫期待的眼神。
往前一步,對上晏衡他無奈地開口:“先說好,這話真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晏衡,你都升官了,就請咱們兄弟吃這個?”
后面一堆起哄的:“對啊,怎么都得上酒樓。”
衛嫤退一步,這會她真喜歡上了這幫軍漢。一般人看到昔日同窗飛黃騰達,即便面上不顯,心里多少也得酸一酸。這本是人之常情,然而面前這些人一如往昔的熱情,自始至終他們一點都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