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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要是成了世子妃,這些人態度怕是不一樣了罷。
趙文萱仰頭喝了一口果子酒,期間便有婢女款款而來,似乎正是朝著趙文萱的方向,臨近趙文宛的時候那婢女低頭,嘴唇蠕動,耳邊劃過一句淺淺的音兒——世子已經喝醉,可按著計劃行事。
趙文宛不動聲色的笑了笑,與那婢女對上眸子微微點頭,端莊嫻雅地拍了拍在喝悶酒的趙文萱,她這才抬起頭,就見婢女躬身附在自己的耳邊,輕聲道:“三小姐,世子有請,一會兒隨奴婢這邊來。”
趙文萱聽到這句,眼角眉梢染著一層難以言喻的欣喜與驚訝,想這宴會果然如趙文宛所說,正是為她設下的,趕緊整了整云鬢衣衫,“可以了,我們走。”
那婢女領著趙文萱離開之后,趙文宛遠遠的目送著趙文萱,只希望她好好享受接下里的春宵時光。
趙文宛對這段劇本印象太深刻了,那時候大約也是這般,劇本趙文宛稀里糊涂的喝了帶有迷情藥的湯水,被那人玷污了身子,弄得渾身是傷的抬回去,壞了名聲,瞞不的祖母,趙老夫人只得親自去了平南王府匆匆定下親事,何等凄慘。而趙文萱尤不過癮地過來狠狠踩踏,私放世子進府,更是讓她雪上加霜。
如今趙文宛既已知曉,就絕不會讓事情重演一遍,她坐在座上笑著飲茶,等著好戲開鑼……
***
直到茶話會結束,趙文萱都未曾回來。趙文宛嘴角輕勾起一抹笑意,站起身子趕忙叫了人去尋三小姐的蹤跡。只是此處畢竟是平南王府,小丫鬟們不敢造次胡亂尋人,最后問了些人確實無人見過趙文萱,匆匆回稟。
趙文宛蹙了眉頭,便讓沉香與一個婆子先留下,總不能到處嚷嚷著定國公府的三小姐在王府失蹤了罷,只道自己立刻回府中瞧一瞧情況,讓祖母出面與長公主說一說,悄悄地尋一尋趙文萱。
一到定國公府,趙文宛就直接去了明絮苑,楊媽媽見大小姐火急火燎的模樣,趕忙上前詢問,得知趙文萱在平南王府失蹤,也不敢耽擱,趕緊和大小姐一塊去與老夫人說。
趙老夫人聽完后面色一沉,當即就讓人備上車攆,打算親自去一趟平南王府。而留在府中等消息的趙文宛,屏退了身邊人施施然地去了凈蓮苑。
傍晚霞光鋪開,天色一片暖意,趙文熙坐在梨花黃木的梳妝鏡前正執著一塊金玉蘭的流蘇簪子比劃,難得近來愁眉的臉上添了抹微微的笑容,在銅鏡略顯扭曲的反射中映出的笑卻是無比詭異。
“文熙妹妹身子如何了?”一道淺淡的女子聲音傳入屋內。
聽到熟悉的聲音趙文熙手上的動作明顯一滯,急急地擱下簪子,一咬牙扭頭,就看到趙文宛那張笑得燦爛的媚顏,那傲然如凰的燦眸直勾勾的凝視著她。
在趙文宛稅利目光的注視下,趙文熙直覺不好,身后追進來的綠云一臉懊惱的蔫著聲音,“奴婢……”沒攔住三個字還未脫口,趙文宛一眼瞪過去,凌厲如刀子讓其就生生咽了回去,趕緊告退。
強大的氣壓瞬間讓屋內空氣仿佛凝住。
趙文宛拖著裙擺慢慢走近趙文熙,目光又落在銅鏡中的那張無辜的面容上,“文熙妹妹生了一雙如溪水般清澈眸子,可惜……”趙文宛繼而將聲音壓得低沉,“心腸太毒了,沒想到我會完完整整的出現罷?”
鏡中女子的瞳孔攸然睜大,流蘇簪子攥得過緊,在手里留下泛白印記。
趙文宛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你與平南王世子合謀想要害我清白,我早就察覺,只不過……現在躺世子懷里的人正是文萱,祖母已去接她回來,有些事情的妹妹可想清楚要和祖母如何交代了。”
趙文熙死死凝著她,不甘,怨恨,嫉妒各種情緒交雜,這人憑什么又沒事!明明……更因著先前的事情有些精神恍惚的,只睜著一雙水眸,狠狠瞪著趙文宛不掩怨毒地開口道,“你沒有證據,作何誣陷于我,祖母是不會信你的。”
“你這里我確實拿不到證據。”趙文宛忽而伏低身子,在趙文熙的耳邊嘀咕了幾句小聲的話語,一邊說著還不忘觀察趙文熙漸變的神色,一點點的慘白起來。
趙文熙驚訝的眸子里頓時迸發出一絲灰敗,陷入黯沉,“趙……文……宛!”那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忽而揚起的手就要一巴掌落下,被趙文宛手疾眼快地狠狠握住了她的臂腕。
“妹妹總算不裝了,到祖母面前也這般坦坦誠誠的認錯,倒也省了掙扎,我或許瞧著順心,還能為你求求情。”趙文宛揚了嘴角道。
趙文熙手腕吃痛,斜目呼哧呼哧的怒瞪而視。趙文宛嗤笑一聲,甩開了她的手,言盡于此便打算離開,臨到門口,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輕聲道:“妹妹既然是病了,今個也別出房間了,好好休息吧,明日好有精神在祖母面前哭訴,別動不動就哭暈過去。”
趙文宛的最后一句意味深長,卻讓趙文熙暗暗心驚,自己以生病為由沒去茶會,就是想把自己摘個清楚,可趙文宛的意思似乎……緊接著就聽到她以伺候主子不利的由頭讓綠云去李管事那里領罰,而后又響起外頭幾名婆子的應聲,趙文熙陡然睜大了眼眸,這人趁著當家,竟是要把自己軟禁起來!
趙文熙猛地癱軟在椅子上,將面前的梳妝匣子狠狠砸去了銅鏡上,一片片的銅鏡咔嚓碎了開來,落在地上,像是開了一朵朵的水晶花,無數花瓣凋零也不過于此,映出了女子無數雙含恨的眼睛。
約莫到了掌燈時分,趙老夫人才帶著人回來了,一臉嚴肅,聽說是讓幾個身體肥壯的婆子抬回來府中的,半條命都差點折騰進去。趙文宛尋信兒也去了文香苑探看,見趙文萱靜靜地躺在床上似乎是脫了力氣,跟個木偶一般一動不動,額頭冒汗,手腕腳腕均有叫人捆綁過的痕跡,露出的白皙脖頸一直延伸到胸壑處都能隱約瞧見滴蠟的燙傷,而坐在床畔的趙老夫人凝著床上的人,緊著眉頭,從回來后都沒開過口。
“祖母,有什么話您跟文宛說,別憋了心里頭生郁氣。”
良久,趙老夫人才發出一聲長長嘆息,喃喃念了文萱,像是難過,又像是恨鐵不成鋼似的。
這時,有一緞面藍絲花的婆子匆匆進來,手里捧著罐暗灰色的瓷瓶,散發著一股清涼油的刺鼻感。楊媽媽瞅了瞅趙文宛,再與老夫人對視,趙文宛干咳一聲,自然知道那是什么藥,臉上顯了一絲尷尬,趙老夫人吩咐了楊媽媽留下,只道這事明日再說,便拉著趙文宛一同出去了。
趙文宛扶著老夫人回了明絮苑,也一道留了那里歇息,寬慰了祖母幾句,見老夫人淺淺的睡著,不禁望著銀光浮動的半月,心中透亮,明日,或許過了明日,這個國公府也許會迎來不一樣的一天。
翌日,老夫人才剛剛起床,正在挽發,趙文宛也隨著一起,就聽得外面守門的丫鬟齊齊地喊三小姐。老夫人挑了挑眉直接望去門口,趙文萱一下子便撲在了老夫人的跟前,不過是一夜光景,瞧著趙文萱竟像是瘦了不少似得,面目青獰,“祖母,我聽說您要讓我嫁到平南王府?”
老夫人聞言,手里的動作一頓,冷哼一聲,“你都失了貞潔于世子,老婆子還能怎么樣?”
趙文萱卻連忙向前急急爬了兩步,“祖母,求您別把我嫁給世子……他……”趙文萱難以啟齒世子的怪癖,話卡在喉嚨里整個人僵在了地上。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昨日醉醺醺的世子將她領進了一個黑暗的房間,當蠟燭點亮,不是熏香軟榻,屋子冰冷墻上掛著的都是繩索、鞭子、拂塵等等,趙文萱未經人事,不知會有這種癖好的,還歡歡喜喜的迎上前去一個勁兒的媚眼拋出,世子猴急一般地摟住她,將她剝了個精光,從上到下的親吻不止,一邊吻著一邊將她推向一個木板上,就像雜耍的人肉玩飛鏢那般,趙文萱被挑逗的精神恍惚,等回過魂來,就發現四肢都被繩子固定在了木板上……然后……就發生了一系列可怖的事情,記憶一重新灌注腦袋,趙文萱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那猶如噩夢般的經過,讓趙文萱無比膽顫,掉下來一串眼淚,哽咽不止。
“你若不想嫁,祖母也不勉強你,可你這壞了清白的,如何都尋不到好人家了。”
趙文萱此時哪里還管的了嫁人好壞,只要不嫁給世子就行,否則她的后半生豈不就要在做那種可怕的行徑中度過,一想到那個充滿了鐵鏈,鞭子,蠟燭的房間,趙文萱連身子都抑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這廂趙文萱簌簌的眼淚落著,楊媽媽忽而就進來了,露了為難神色,“老夫人,世子來了府中,這會兒正在廳堂里候著呢。”
趙文萱臉色大變,驚駭地縮了縮身子。
“他來做什么?”趙文宛問了一句。
楊媽媽回道:“聽說是來府上求親的。”
“走,去廳堂。”
隨著趙老夫人發了話,趙文萱驚慌地抬眸,卻阻不住老夫人前往,下意識地就生了躲起來的心思卻聽得耳畔趙文宛低聲道了句若是不去,豈不任由世子舌燦蓮花,屆時老夫人作了決定要改怕是難了。
趙文熙已經慌了神,可聽這么一說的還是咬牙硬著頭皮去了。趙文宛扶著人躲在了暗處,見后者紅著眼圈瑟縮著,自己偷偷向外面探看,只見那張陰柔的面孔上,眉宇間滿是陰郁。
“晚輩愛慕……愛慕三小姐許久,一時沖動與三小姐發生了……那等事。自知毀了小姐清譽,特來請罪,小王愿對三小姐負責,還望老夫人成全,若是答應,定叫母親來府上親自提親。”說著疼得不自覺得抽了一下裂開的嘴角,那里剛剛被人狠狠揍過,耳邊尤還記得那一句句威脅的話,平南王世子暗惱不已,諸事不順的,卻是不想來也不行。
雖然貨不對板,娶了趙文萱有那么一點點委屈,可若是自個再敢惦記趙文宛,那人都放了狠話,斷子絕孫,比起惦記那人還是命根子重要。
老夫人一時未的出聲,似是猶豫,趙文宛心道好戲就要開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