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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宛抬起臉與越貴妃對視,瞧著那張溫婉美麗的面孔忽而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對著自己笑容和煦,大抵是有些不太適應,雖然知道趙文熙在越貴妃面前失了寵,卻從未想過越貴妃能給自己好臉色,反正她一直不喜歡自個兒,趙文宛也不甚在意,今兒這是?
她微微一瞥,瞧著對面略顯得意的顧景行,一怔,方回道:“戴了,只是在深衣里藏著?!?
“拿出來予本宮瞧一瞧是哪塊?”
太后一笑,“和景行從小戴的是一對兒的?!边@話一出,意思就很明了了,在座的有人露了訝異之色,也有人掩了嫉妒神色,總之是炸了一屋。
“還是太后慧眼,本宮今兒也有東西想送?!痹劫F妃說著招了身旁的嬤嬤回了趟延禧宮,很快取來了一只匣子,接過捧在了手心,“有些年頭了,還是當年本宮娘親在世時親手所制的彩冠,未曾想本宮能入宮為妃,這彩冠就一直留著作了念想,今兒傳與你,也算圓了。”
趙文宛瞧著彩冠上翠鳳口銜珠寶串飾,珠光寶氣交相輝映,昭顯雍容華貴之美,手工制作之巧,令人移不開視線。直到匣子由嬤嬤捧著遞到了跟前,還有些恍惚。
“姑娘,還不快接著?!蹦敲麐邒咝χ÷曁嵝蚜说馈?
趙文宛才如夢初醒,對上越貴妃真心實意的眼神,和一旁顧景行恨不得替自己收下的神色,雙手仔細接過,恭敬道,“謝過貴妃娘娘?!?
越貴妃滿意地點了點頭,挨著太后笑著打趣了道,“怕是過不了多久就要改口了。”
“哀家也等著呢?!?
趙文宛感受到顧景行投來的灼熱視線,捧著匣子,難得起了幾分羞赧之意,漾著清淺笑意,算作對顧景行的回應。
這一幕生生刺痛兩人眼眸,平南王世子的視線從趙文宛身上轉向顧景行,眼底掠過一抹不甘,然卻不敢表露于面上,垂眸作了掩飾。而挨著趙文宛的趙文熙藏在袖下的手快絞爛了帕子,也不足以發泄內心的嫉恨。
一抬眸的功夫恰好瞥見正對面平南王世子的異樣,陡的想起長公主曾來過府上求親……
☆、第116章
“小姐,世子又送禮物來了。”寶蟬捧著一塊上好的翡翠鐲子呈現在趙文宛的面前,還有一盤玉色的點心酥,嬌嫩的外皮上是一顆顆飽滿的紫葡萄干,聞起來酥香誘人,說是南云風味的小酥餅,趙文宛瞧也不瞧,只專注于手里的小人書,擺擺手慵懶的道:“玉酥餅留著你吃,那個鐲子送文香苑。”
寶蟬嘿嘿一笑,盯著那玉酥餅咽了咽口水,再瞧一瞧這色澤溫軟的白玉鐲子,頓時覺得有些可惜,實在不明白小姐這是做什么。
臨到門口,趙文宛又仔仔細細的交代,“像之前一樣,仔細查查里面可有特意呈上我名字和帖子的,有就抽出來再送過去,就說是世子送三小姐的,切不可讓她知道每次都先來了我這,明白么?”
寶蟬蔫著聲音應了句是就離開,按照趙文宛的吩咐讓人送去了文香苑,回來后負氣地咬著小酥餅,跟身邊的金玲抱怨,“咱們小姐是不是有點傻乎乎的,不想要世子的禮物就還回來去么,干什么這些好的都往文香苑送。瞧一瞧三小姐好不容易收斂下來的性子,近幾日又張揚跋扈了起來,就跟自己真的已經成了世子妃一般,她也不想想長公主相中的可是咱們小姐,更別提這些東西是給咱們大小姐的?!?
金玲聞言笑了笑,“好好吃你的餅罷,可別讓小姐聽見了。”暗地里卻也嘀咕了一句,她怎么覺得小姐是在坑三小姐,不過想到三小姐近日暗里打聽世子喜好,想方設法地想讓人牽線搭橋,小姐這么做反而順了她的意了,也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寶蟬更用力的咬了一下酥餅,嚷嚷著,“小姐聽見倒好了,我那可是肺腑之言,小姐來了我照樣說。”
“咚”一個爆栗子從天而降,寶蟬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跳腳,還以為是哪個跟她鬧著玩的小丫鬟的,抬頭一瞧,立刻蔫了聲,“小姐……”
趙文宛淡淡掃了寶蟬一眼,似乎是漫不經心的道:“雪雁剛才送來了平南王府的帖子,說是長公主辦了茶話會,聽說還給小丫鬟們也專門設了茶會的地方,我正發愁帶哪個去呢。”
一聽吃的,寶蟬當下就積極了,“小姐,她們都不得空,奴婢有!”
金玲故意道:“誰說的,小姐,奴婢的活兒也做完了。”
趙文宛忽而慢慢道:“哎,對了,剛才寶蟬你說我來了照樣說什么?”
金玲一笑,瞥了寶蟬一眼,等著她將剛才的大話兌現出來,而后就是某人挺著胸脯道,“我說小姐您果然英明。”
趙文宛噗嗤一聲笑了,金玲也是隱隱偷笑,趙文宛不再打趣丫鬟,直接讓她們二人都跟著一起,這樣也不用爭了。
平南王在京都的府邸離國公府有幾道街的距離,勛貴世家的宅子大都集中在一個區域,說起來也不算太遠,乘著馬車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可行到。
趙文宛已經讓人備了馬車在府外候著,臨走前有小丫鬟來報說趙文熙今日身體不適,便不去茶會了,趙文宛點點頭,眸中隱著絲絲深意。
現在的定國公府基本都是趙文宛在打理,讓新娶的沈姨娘幫著打下手,趙文宛也是怕了,家里幾個媳婦,無論是劇本中有的,沒的,重要的不重要都隱隱發現沒幾個好心的,就連老夫人對此也事有點杯弓蛇影,所以趙文宛也是極為留心沈姨娘,索性又讓人直接徹底去打探沈姨娘入府前的經歷,最后卻發現她倒是清清白白的一人,只是性子在底層磨的較為軟弱,心里到底是善良的一人,于此給祖母悄悄道了這事,趙老夫人才算是安心許多。
坐上馬車,趙文萱心情瞧著極為愉悅,前兩日當家的趙文宛還給趙文萱新作了兩件新衣裳,于此趙文萱在文香苑瞧見新衣裳時,還目瞪口呆了好一會兒。
趙文宛自坐上馬車就仔細盯著趙文萱瞧,她今日做了悉心的打扮,格外動人,頭上還插了新采摘的一朵嫩花,馬車里花香四溢,趙文萱因著趙文宛這幾日的示好行為,多有猜測,總結來卻是覺得可能是世子傾心于自己,趙文宛想要修好關系。
“宛姐姐,怎么了么,一直盯著妹妹瞧?”趙文萱一副得意的樣子,特意涂了胭脂的眼角上揚著一抹嫵媚。
趙文宛眼睛笑得彎彎如月牙,慢悠悠道:“聽聞,世子近來常送東西予妹妹,想是之前長公主誤會才……”趙文宛說的自然是那次長公主親自到府上暗示想娶趙文宛的那回。
趙文萱臉上染著更濃的得意喜色,未得吭聲。
趙文宛繼續在旁邊道:“世子身份高貴,妹妹若是能得了世子歡心,對于咱們國公府來說又是一件好事,你我之前雖然有隔隙,但是我們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送,你若嫁得好,我也是高興,世子妃若說是嫡出的也不見的有幾個,妹妹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呀?!?
趙文宛的這句話倒是說到趙文萱的心坎上了,之前在瓊花宴上見到方子墨時總覺得心中隱著傾慕之心,卻發現那人根本不在意自個,漸漸也便斷了念頭。她是國公府的庶出小姐,若是世子真的傾心自己,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趙文萱是個為利而圖的人,想到那世子妃的頭銜,心中偷偷的樂了。
“姐姐真這么想?”趙文萱不禁脫口而出。
趙文宛呵呵一笑,眸子在逆光中隱著一層更深的笑意,“妹妹嫁得好,日后也能互相幫扶,平南王領地云南,卻是富庶一方,世子亦是英俊有為,我瞧著這些日子送你苑兒里的東西,可都是用了心的?!?
話點到即止,隨即道了一抹篤定揣測,“再說,長公主那般性子的人,入了京都不與熟識的夫人們熱鬧,怎么會冷不丁的要辦小姐們喜歡的茶話會,依我看吶,怕是世子的意思……”
趙文萱聽著這般說辭,心中更加悸動,作為庶女,她不敢想世子妃的頭銜,如今卻被勸說的一顆心蠢蠢欲動起來。
趙文宛瞧著她晃神的樣子及禁不住翹起的嘴角,掩了掩眸中情緒,到底抱了幾分善意,提醒了道,“不過皇家貴胄,規矩恐怕繁多,長公主的性子你也清楚,日后相處妹妹可有想……”
過字還未出口,趙文萱就涼涼截斷了話語,“姐姐多慮了,長公主性情溫和,怎會相處不來呢?!?
視線在落回了趙文宛身上,覺得自己終于揚眉吐氣了一番,而趙文宛此時所說的怕是嫉妒之詞。
馬車就在二人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情景下行到了平南王府。
茶詩會設在了一處綠蔭縈繞的花園里,百花齊放,姹紫嫣紅,鋪了金絲紅綢的案幾上擺了瓜果點心,茶水酒釀,少女們圍坐一起說說笑笑。正在這時,慶陽長公主穿著華貴錦服被人攙扶而來,神色高傲,面上有著一絲不耐煩,她其實并沒有什么閑心來主持茶話會,要不是自己的兒子蹭到跟前求了半天,她大約還在哪個誥命夫人家里打馬吊呢。
長公主坐上主坐說了些客套話,就讓各家小姐們自行娛樂,目光繞在趙文宛的身上,微微嘆息了一聲,若不是趙文宛的八字與自己兒子不和,倒是喜歡的打緊,就這俏生生的模樣也是讓人瞧著舒坦,想著兒子求了半天的事情,也就顧不上那么多了,只說讓自個請來了人就離開。一開始也怕世子胡鬧,多問了幾句,沒成想他道愈發皮樣的蹭過來,一個勁兒的求,長公主最后被逗的噗嗤笑了,實在是沒有辦法,這會兒按照兒子之前說的,便道了句身子有些許沉乏,自個先離開了,讓姑娘好好交流交流。
各家小姐們難得湊在一塊,自然不受影響,反而長公主一離開眾人笑聲更加肆意。
趙文萱這庶女身份,沒有人愿意與之多來往,正坐在旁邊生著悶氣,倒是趙文宛身邊之人絡繹不絕,這么一瞧的心底更生了幾分怨念。哼,還不是因著顧景行六王爺的身份過來結識的,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若自己以后成了世子妃,這些人怕是要換副嘴臉巴結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