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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了正主的女眷席也悄聲議論開了,有人不掩欣賞地大膽探看,那目光里的深意似乎要把顧景行扒光了似的,引得旁邊兩桌的女子掩唇調笑。
“覃妹妹如此作風就不怕同那趙家大小姐一樣,惹了六王爺厭棄?”
那女子聞言撇了撇嘴,直咧咧道,“誰像那個不知羞恥的!平日里難得見到真人,還不準我這會兒多瞅兩眼,飽個眼福,你們難道就沒這個心思?”
一眾女眷被戳得臉頰緋紅,只能笑著帶過,暗道覃家姑娘太過直白。其中有道聲音弱弱發了聲詢問,“怎么個不知羞啊?”
隨著這話問出口,說話聲停了停,就有人替那小姑娘解釋,剛隨父親調入京,不清楚緣由也難怪。
“姑娘家顧忌名聲顏面,得潔身自好,那位可恨不得昭告天下她和六王爺不清不白,偏偏幾次都被打臉還不肯歇,賴著要嫁,你說,能不惹人厭棄?”
“噫,竟是這般……”小姑娘吐了吐舌,對那位趙家大小姐差了印象。
話一起頭,就有些收不住,有人興奮地繼續扒道,“聽說今年瓊花宴,她還得了魁首,我可聽說那是個草包小姐,琴棋書畫樣樣不成,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法子當上的!”
“你又怎么知曉的?”
“我家里現在教習我的女先生頗有名氣,曾被國公府請去教導趙大小姐,先生常常感嘆,趙家文宛樣貌出挑,可惜才學略拙……連首詩都背不全!”
眾人呵呵一陣嘲笑,不由感嘆上天果真是公平的,膚白貌美又如何,長了顆蠢腦袋,胸大無腦也就只能是個笑話。這些人里不乏嫉妒趙文宛家世的,遇著這種場面,踩一腳也是痛快。
有人接著發問道:“那趙家的二小姐呢?”
“好似是個登不上臺面的鄉野丫頭。”
趙文熙的臉默默黑了轉青,反觀趙文宛都被人說成那樣了,卻只當笑話一般,還津津有味的參與品評,“這么說趙大小姐如此兇殘無腦的一人,萬一讓她聽見你們偷偷說她的壞話,豈不是都要遭殃了,我可聽說她懲治人的手段了得。”
眾女子聞聲瞧過來,見不遠處端坐的人已然脫了大氅,身著交領五彩緙絲裙衫,雙耳用細金絲串了顆大珠子,垂下來靈動漂亮,不由紛紛愣怔。
帶頭攢說的女子吃吃一笑,“都說了是個不通文墨的草包小姐,她哪里敢坐在這里,一會兒可是要作詩的呀,她不嫌丟人,想必趙大公子還要嫌呢!”
趙文宛沒有張嘴反駁,只嘴角掛著高深的冷笑,背后說人的壞話已是不對,虧得還都是書香之家的小姐們,竟是這般品行,尤其是身側的女子,難怪仔細瞧著嘴角還有些歪斜。
詩會很快就在封于修的宣布下開始,用的是“擊鼓傳花”的辦法,筆墨紙硯都已經備在了各個小桌上,一會兒會有琴姬彈曲,一曲畢,形似小人行墨玉傳到誰的桌上由誰作詩,那人兩側之人也必須隨之同作,一曲一個主題,選出最佳的一首。
隨著曲樂響起,第一個先是趙元禮,趙文宛一點也不擔心,頗是興致地瞧著。以冬雪之景為題作詩,果然是奪了第一,惹得眾人紛紛夸贊。
趙文宛覺得不定能抽到自個兒,只當欣賞般的瞧著,墨玉傳到她的手里時,趙文宛好似出神一般微微頓了一下,一曲畢了,趙文宛握著溫軟的玉石淺淺而笑,她身邊的二人分別是趙文熙和那說趙文宛壞話的少女。
侍女出了紗幔報墨玉的出處,封于修笑著道:“定國公府趙大小姐作詩,周邊趙二小姐和文小姐隨作。
一行的少女紛紛變了臉色,趙文宛淡淡一笑,在她們看來卻猶如鬼魅之笑,“我們趙家可未曾出過草包的!”
☆、第77章
“有大哥珠玉在前,文宛所作,怕有班門弄斧之嫌。”這么多雙眼都定定瞧著,趙文宛并不怯場地開了腔,見身旁那女子意外之余露了一絲嘲弄,唇角勾了勾,接著道,“這位姑娘對詩會所作詩詞有獨到見解,想是書香世家,若是在題目上增加些趣味性,定不在話下的罷?”
那姑娘叫趙文宛捧高,雖然顧忌著定國公府嫡女的身份,卻也自抬了幾□□價,認為趙文宛更怕出丑,所以才有這提議,笑著應了。
唯有一旁的趙文熙眼眸沉沉,不曉得趙文宛又要作什么幺蛾子,別叫那姑娘連累了自己才好。實在是在瓊花宴落下的后遺癥,最怕趙文宛出人意料的來一招。
趙文宛見人應下,嘴角笑意勾得愈發明艷,風吹起帽帷一角,隔著紗幔露出少許風采,也足以令在場男客為之傾倒。
“這樣罷,詠雪為題怕是難以超越大哥所作,我正好有個主意,不妨在雪之一字上加上其他的,第一人以不帶雪字的詠雪為詩,第二人除了帶上雪之一字還要加上顏色,第三人在此基礎上且要表明時辰或地域,難度層層疊加如何?”
趙文熙聽了個開頭就覺得不妙,聽完之后更是覺得趙文宛在借機整人,不想落了下風便脆生生地開口要了第一個獻丑的機會。那姑娘詫異過后,越發看不透趙文宛心思,在趙文宛開口之前搶了第二,坐等她那個草包腦袋如何把自己玩死。
趙文宛也不跟她們搶,老神在在地等著兩人寫完,才提筆落字,交了出去。
不一會便送出三張錦布,為了公正,打亂順序后都不曾寫了名字,一一傳給眾人品評,趙元禮接過一眼就看出了宛宛的字體,這般娟秀的盈透小楷,可這詩句……
六出飛花入戶時,坐看青竹變瓊枝。
白錦無紋香爛漫,玉樹瓊葩堆雪。
一聲畫角譙門,豐庭新月黃昏,雪里山前水濱。
由侍從說了女眷席新出的玩法后,大家對于傳出來的詩句也就有了幾分另看。無需細說也知道,最后那張錦布上的詩句難度最大,也最考驗人。
另一端,錦布最后又傳回到封于修手上,他端看良久,仍是瞧不出哪個是哪個所作,女子作詞多是婉約,獨獨是最后一張對了心頭喜好。只是顧及里頭有個身邊人惦記的,一時不敢做評,反而拿了遞到顧景行面前,壓著嗓子詢問道,“你選哪個?”
顧景行目光幽幽,從那三張錦布上掠過,骨節分明的食指點在了封于修看好的那張上,絲毫不拖泥帶水,讓后者驚奇了一把。
“你就不怕選錯了,叫趙家小姐更……”
封于修的話止在了顧景行投過來的冰涼眼神里,在他以為這人不會說話時開了口,“這就是她作的。”
“啊?”封于修詫異萬分,“怎么瞧出來的?”說罷還把錦布顛來倒去地翻了翻,卻沒找出半點作弊的痕跡。
“直覺。”顧景行視線遠遠掠去,似乎能穿透過紗幔,與后面端坐著的女子對上。
封于修瞧著好友那略顯悶騷的嘚瑟神色,愣是看掉了一地雞皮疙瘩,八字還沒一撇好么,能收斂點么!
女眷席上等著侍從傳回名次,趁著空檔,忍不住好奇的便拉著那位姑娘詢問,就見后者一臉志在必得的模樣,顯然對自己所作十分有把握。也是,趙文熙一個鄉下來沒見過世面的丫頭,下手早的選了個最簡單的,之后又是趙文宛那個草包,諒也做不出什么好詞兒來,想是貴女生活慣了,以為誰都要捧著,也不瞧瞧今日來的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人。
“趙大小姐做的是什么詞兒,先說說罷,也讓姐妹們鑒賞鑒賞。”那姑娘挨在趙文宛身側,故作親近道。
話音落下,自有不少人附和,像是都忘了出去前的那一茬似的。趙文宛目光掃過,對于這些小姐們裝傻充愣的本事有了領教,卻也沒打算揭過去,她性子如此,有仇當下報,首當其沖的就是這位歪嘴姑娘。
“當不起鑒賞二字,畢竟我就只是個草包不是么。”趙文宛嘴角噙著一絲淡笑,神色涼薄道。
幾人聽著她提起這茬,面上都顯得有些不大好看,色彩紛呈,曉得非裝傻充愣能過去得了的,尤其知道趙文宛性子的,更是伏低做小,恨不得當起隱形人來了。
挨著趙文宛身側坐著的女子被噎得不行,對上她掃過來的深意目光,后頸陣陣發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