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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進(jìn)來屋子伺候的丫鬟端茶倒水,捏肩揉腿的不敢有一個怠慢,葉氏一張嘴幾個丫鬟便毫無主意的應(yīng)聲,只會怯怯說是或者不是,不敢多一句的置喙。
自從趙媽媽領(lǐng)了罰被關(guān)柴房,葉氏突然覺得身邊竟沒個可以說道心里話和出主意的了,一個不耐煩的眼神斜睨過去,擺了擺手,讓其都退出去了。
老太太一心想等穆蘭嫣身子好些再開始認(rèn)親,這關(guān)鍵的節(jié)骨眼上,一定得讓趙媽媽重新回來才是。
于是,葉氏便吩咐唐師傅去做了不少趙大老爺喜歡吃的,自個坐在妝臺前也是刻意打扮了一番,只等老爺下了朝堂好好求上一求,趙宏盛回來葉氏便十分殷勤的上前伺候,屏退了幾個搭手的丫鬟,親力親為,遞過去浸濕的帕子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趙宏盛被葉氏今日的溫軟捧得頗為舒坦,夏姨娘如果做這些是應(yīng)當(dāng)?shù)模梢粋€嫡女的小姐嫁做了國公府的正妻還肯辛勞,不免是讓人有些受寵若驚的。趙大老爺自也是不例外,又瞧她額前細(xì)汗,愁云掛面,因著做了精致的裝扮,倒不似之前的黃蠟面容,同樣是愁眉,可今日卻添了幾分動人,趙宏盛心中升了幾絲心疼與動容,前些日子是有些冷落她了,接過帕子摸了把臉,關(guān)切道:“夫人為何唉聲嘆氣的?”
“老爺不知道,我今個去柴房瞧了趙媽媽,瘦的竟不成個人形了,她是我的陪房,跟了我十幾年,也有幾分親人的感情,我實在不忍……”葉氏取了腰間帕子輕輕拭淚。
趙宏盛只蹙了下眉頭,沒有作聲,葉氏去接帕子,趙宏盛卻將帕子丟進(jìn)水盆里似在思忖什么。
葉氏見老爺并沒有張嘴打斷,跟著趙宏盛的步伐便趁著機會繼續(xù)說道:“趙媽媽年事已高,經(jīng)不起折騰了,這再關(guān)下去還不知熬出個什么病頭來。”
“求老爺做個主,將人從柴房放出來吧,之前是我多寵信了趙媽媽一些,給了點權(quán)力,才讓她恃寵而驕,出來后我一定好好約束,定不會再讓她犯了同樣的錯。”
趙宏盛深深的瞧了葉氏一眼,眸光犀利,好一會兒終于松了口,話語卻沒了剛才關(guān)切時半分的溫暖,“夫人如此懇求與我,我當(dāng)是要給夫人這個面子,只是趙媽媽出來后不可讓她再興風(fēng)作浪了。”
“是,我自當(dāng)好好約束,請老爺放心。”葉氏終于吐出一口氣,繼而笑著引趙宏盛去用膳,“都是些老爺愛吃的,快坐下來嘗嘗罷。”
葉氏今日的心思算是明擺著了,趙宏盛原本還憐惜的眸光轉(zhuǎn)而微涼,雖然是答應(yīng)放趙媽媽出來,可心里頭頗不是滋味,稍稍用了點就借口有公事要處理就離開了韶年苑。
讓原本以為他會留下與自己溫存一番的葉氏心中一涼,遠(yuǎn)遠(yuǎn)望著老爺離開的背影,甚感心痛,一抹失落的惆悵劃過眼中后便立馬堅定了起來,“快,去柴房接趙媽媽回來。”
趙媽媽被關(guān)柴房受罰確是瘦了不少,一回來韶年苑就撲在葉氏的跟前千恩萬謝,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夫人為了老奴出來求老爺?shù)氖拢吓贾懒耍蛉撕慰酁榱宋疫@樣一個下人,失了老爺?shù)男湃巍!?
葉氏原本也是不想,不到萬不得已哪里會舍得將老爺往夏姨娘那個賤人那推,只是已經(jīng)做了便不能退步,她再不痛快,這時候也不能表現(xiàn)出來,“在葉府,你原本是母親的親信,母親將你送來予我,于情于理也是該照拂媽媽的,況且趙媽媽從我嫁進(jìn)國公府便一直跟著我,忠心耿耿,我怎忍心瞧著媽媽一直在柴房吃苦。”
趙媽媽一臉的感動,“夫人放心,老奴一定不辜負(fù)夫人的信任。”
葉氏彎身扶趙媽媽,“媽媽先去休息,晚些時候我們再來商量些事兒。”
趙媽媽托著雙膝吃力的站起來,立在葉氏身旁,啐了一口,“來時就聽得苑里人說了夫人今日受的委屈,那小蹄子可真夠機靈的,自己亂說了去讓旁人誤會,還咬死了不肯承認(rèn),都推在別人身上,所幸最后她也沒討的好,不是讓王爺給拆穿了么?”
還是聽趙媽媽說話舒服,葉氏悠悠抿了一口茶,“這小蹄子我倒是無謂,就是三房不知道怎的何時跟她一氣了?”
“老奴身子骨還行,能再回到夫人身邊精神好著,眼下就陪著夫人來理理。”
葉氏眼中放光,“那樣甚好。”
趙媽媽不愧是老人,在這種侯門深宅里一路走過來,將二房牽扯的人和事情分析的頭頭絲道,連著昨個三房徐氏為何要幫穆蘭嫣那丫頭也分析的極為透徹。
葉氏一拍桌子,氣道;“我今早兒也是糊涂,竟然找三房那人幫腔。還是媽媽比我瞧的透徹,徐氏還真的打了如意算盤,倒是響亮!”
“夫人心善,自然見不到別人的壞心眼。徐氏這樣做一來能討的老夫人歡心,老太太近來最寵的除了大小姐,恐怕就是穆蘭嫣了,二來萬一穆蘭嫣真的是二爺?shù)倪z孤,在家中地位定是不一般的。二房已經(jīng)沒了人,穆姑娘總得有個人管教,三房無子嗣所出,定是有打收了穆蘭嫣的主意,這會兒子跟穆蘭嫣親近自然是要做的。”
“二房的孩子找回來,對夫人您是百害無一利,趁著現(xiàn)在這事還沒說開了,能將那小蹄子弄走便是最好的,若是不成也不能讓她認(rèn)了祖。”趙媽媽不遺余力地為葉氏打算,年邁雙眼中滿是精光。
“我已經(jīng)派人去尋了當(dāng)年照顧趙文熙的奶娘,只是人海茫茫,也是難找啊。”
趙媽媽臉上露出些許得意,“夫人莫擔(dān)心,我與那奶娘家親家有些交情,這事不難辦,不出幾日我定能找出來。”
“當(dāng)真?”葉氏面上一喜。
“老奴不敢胡亂造次的,之前未曾提起,也是沒想過二房的丫頭還有可能回來。”
葉氏嘴角一勾,“若是找到你知道如何辦罷?”
趙媽媽瞧了葉氏一眼,兩人眼神碰撞出默契的芒光,“老奴一定不負(fù)夫人所托。”
……
明絮苑里,老太太摟著趙文宛滿臉的心疼,拍著她的背心有余悸,“你這去了一趟瓊山行宮,可把祖母嚇壞了。”
趙文宛握著老太太手,“祖母可別難過,我這不好好的,就是怕您擔(dān)心我,這會兒才趕緊過來請安。”
“以后哪也不去了,就在祖母身邊呆著。”老夫人這會兒懸著的心才放下,忍不住道。
趙文宛故意撒嬌,“那我以后也不嫁人了,就一輩子陪著祖母,可好?”
“你這丫頭又開始嘴貧了。”趙老太太被逗得喜笑顏開,點了趙文宛的額頭一下,“不許再說不肯嫁人的話,你大哥到現(xiàn)在都沒娶了親,都成了我的一塊心病,老婆子就指望你嫁人,生個大胖曾外孫抱抱了。”
趙文宛咧嘴一笑,托了長長的調(diào)子,似是羞赧,“祖母……”
“好好好,祖母不說了……”
趙文宛見老太太眉眼間的擔(dān)憂之色劃開,才收斂了嬉皮的笑意,道:“祖母,我今日急急過來,也是有一件好事要告訴您。”
“什么好事?”
“我找到二叔家的熙妹妹了。”趙文宛挨著趙老夫人,略顯興奮地邀功道。
老太太一頓,有些許意外,隨后再看向趙文宛的目光不由深了幾分,“你……怎么找到的?”
“就是乞巧節(jié)我救來的穆姑娘,我與她泡溫泉時瞧見了她胸口的蓮花狀胎記,文宛還瞧了好幾遍,不會看錯的,那就是文熙妹妹。”趙文宛暗里瞄著老夫人的神色,心道自己這步是走對了,不論如何趙文熙都要回來的,何不讓她占個人情,面上越發(fā)高興道,“祖母,你說會不會是二叔在天上有靈,保佑二妹妹,讓我給撿著了?”
老太太聞言心中霎時一軟,是啊,文熙那丫頭在外流落這些年,回到京城就讓宛丫頭給救了,冥冥之中是不是宏遠(yuǎn)在保佑他的孩子,指引回家的路呢?只這么一想,心中越發(fā)酸澀難當(dāng)。
“祖母,人找回來是喜事兒,您別難過啊。”趙文宛一手搭著她的后背,輕輕撫著。
老夫人眼中劃過一抹欣慰,突然說道:“如果那真的是你的二叔的女兒,你可愿意讓她回府?也許你二妹妹回了府,祖母會多疼愛一些,會少了些精力關(guān)心你,這樣也可愿意讓你二妹妹回來?”
趙文宛斂眸,頓時明白了老夫人的想法,依著以往的性子還不得往死里作得人都散了才好,怎么會讓人來分了她的寵。眼下她適時地作認(rèn)真思考狀,隨即堅定地點了點頭,“祖母,文熙妹妹在外面吃了不少苦,二叔和二嬸娘又都不在了,別說祖母要疼她,我這個做姐姐也要更疼她才是。我要真的不想二妹妹回來,今日就不會與祖母說道她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