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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從沒這么玩過,珍兒眼中泛著興奮的光彩,連看臺上負責計時發(fā)令的曹熠也手心癢癢,想下場試一試。起初姐弟兩人有些手生,幾次出手網(wǎng)兜都撲了個空。反復(fù)幾次掌握了時機和技巧后,珍兒首先兜住了一只大白兔。
小皇帝也緊隨其后,兜住了一只灰兔子,兩人打平,一炷香后,每人都捉住了三只,姐弟再次達成了平手。
曹熠即將點燃第二柱香,小皇帝玩的很愉快,說道:“一只定勝負,要是我們同時捉住兔子算誰
贏?”
珍兒鬼主意最多,說道:“比賽釣魚是看魚的斤兩,我們就效仿釣魚,誰抓的兔子重,誰就是贏家,如何。”
小皇帝笑道:“大善!”
寬大的馬球場上只剩下四只兔子了,小皇帝和珍兒追著兔子跑,一只小黑兔很倒霉,恰好就在兩人的中間,并且被馬蹄聲嚇破了膽子,團在草地上瑟瑟發(fā)抖,忘記了逃跑。
就是這一只了!兩人驅(qū)馬而上,幾乎同時沖向了小黑兔,都揮著馬球棍,哐當!兩根棍子撞在了一起,駿馬飛奔再加上掄起球棍的巨大沖擊力撞擊,使得兩人的手心皆是一麻,小手一松,球棍雙雙落地。
沒有了球棍網(wǎng)兜,珍兒咬咬牙,干脆單腿站在馬鐙上身體從馬鞍上下來了,左手緊緊攥緊韁繩,身體也緊貼在馬肚子上,空出的右手抓住了小黑兔!
“哈哈,我贏了!”珍兒提著小黑兔的長耳朵大叫道。也不知為何,看見姐姐得意的笑容,小皇帝心中很不是滋味,他靈機一動,策馬跑到了珍兒駿馬旁邊,一手抓住了姐姐簍子里的兩只兔子,扔到了馬球場上,說道:“我的兔子數(shù)量比你多,我贏了。”
☆、第240章 沈今竹判定兒女案,小皇帝初試手中權(quán)
小皇帝和大公主誰輸誰贏,姐弟兩個相持不下,誰都不退讓,正好此時沈今竹從天津回來了,這場官司便打到她面前。
“弟弟好沒道理,明明開場前他說不準使詐的,結(jié)果卻把我籃子里的兔子扔出去。”珍兒鼓著腮幫子說道。
小皇帝嘟著嘴說道:“是姐姐自己說過的,兵不厭詐!”
“母后!”珍兒委屈的爬到沈今竹膝蓋上,她剛剛開始留頭發(fā)了,青黑的短發(fā)猶如早春初生的小草一樣,珍兒如小貓兒似的往母親懷里蹭,沈今竹習(xí)慣性地揉搓著女兒細軟的頭發(fā)。小皇帝自持是男子漢,從五歲起就不這樣撒嬌了,連和趙太妃在一起都沒有這么親熱,不過也不知為什么,每次看見姐姐和母后這樣黏在一起,他心里竟然也有些渴望和嫉妒。
沈今竹理了理女兒的頭發(fā),將她從膝蓋提起來,放到地上,說道:“你弟弟說的對,兵不厭詐,這句話你也說過,今日是你輸了。”
“可是——”珍兒捏緊了小拳頭,腮幫子鼓的更大了,活脫脫像一只小青蛙,墨葡萄般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股濕氣涌上來,她竭力不讓自己閉上眼睛,免得淚水落下來,輸人又輸陣。她隱約明白了些什么,就這樣堅持著瞪了一會眼,眼眶里的淚水干涸了,她這才眨巴眨巴眼,略顯僵硬的對小皇帝說道:“弟弟,今天你贏了,想要什么彩頭?”
小皇帝擺了擺手,說道:“算啦,本來比賽之前也沒說要賭什么的。”朕是天子,要什么沒有?再說了,贏了姐姐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還要什么彩頭呢。
珍兒恢復(fù)了臉色,笑道:“是你自己說哦,別又反悔了。”珍兒故意將“又”字拖長了音調(diào)強調(diào)著,小皇帝稍微有些臉紅,不過還是故意裝傻,說道:“朕是君主,金口玉言,絕不反悔。”
姐弟兩個又說了會子話,趙太妃身邊的太監(jiān)來請,說太妃娘娘等著皇上去用晚膳,小皇帝跟著太監(jiān)出去了。沈今竹也命人擺飯,珍兒卻說道:“母后,我今晚去自己殿里吃飯,就不陪母后了——吃完飯要去把今天的描紅寫完。”
沈今竹那里看不出女兒是在和自己慪氣呢,她故作不知,說道:“好吧,寫完再溫一會書,明日要考校功課。”
珍兒退下了,沈今竹有些于心不忍,看著女兒的背影,欲言又止,伸出去的手幾次伸縮,最后還是看著女兒落寞的消失在暮色中。我的女兒,身在皇家,又是這樣特殊的背景之下,你注定和其他公主們是不同的,她們憑借出身就可以安享富貴,但是你不能,你托生在我的肚子里,有朱家的姓氏,注定要參與這場殘酷的權(quán)力巔峰的游戲。游戲規(guī)則是多變的,結(jié)局只有勝利者和失敗者,沒有中間地帶、沒有退路。要么掌握皇權(quán),要么被皇權(quán)碾壓,我以前就是這樣被皇權(quán)困住,如孫悟空被壓在五指山下,幾乎絕望,孫悟空尚有唐僧來救,而我——我不會讓自己再次遭受體會那種被困的痛苦和無奈,我的女兒,你若不愿意走母親的老路,就要面對現(xiàn)實,學(xué)著成為這場權(quán)力游戲的勝利者。
兵不厭詐,權(quán)力的游戲唯一規(guī)則,就是獲勝,盡可能的獲勝。
鴻臚寺,鹿鳴館。
鹿鳴得名于《詩經(jīng).小雅》: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表示殿堂上嘉賓的琴瑟歌詠以及賓主之間的互敬互融之情狀。遠渡重洋遞交國書的呂宋島國王鄭途便被鴻臚寺卿接待在此地休息。
“徐楓,別以為留了大胡子我就認不出你了,你燒成灰我都看得出來。”曹核瞥了一眼館內(nèi)大篆體寫的鹿鳴二字,說道:“我看這鹿鳴館該改成歸寧館了。”《詩經(jīng).周南》上說,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家宜室。女子回娘家的歸寧之詞由此而來,徐楓以異國國王身份來到京城,猶如女子歸娘家,曹核說的也沒錯。
徐楓久旱逢甘霖,被愛情滋潤的春光滿面,眉梢上都是莫名的喜氣,連大胡子都攔不住,他情場得意,心情好,不與曹核這個手下敗將死扛,還有心情開玩笑,笑瞇瞇的說道:“你說的對,可惜
時間緊迫,鴻臚寺來不及換匾額。”
這人年紀越大臉皮越厚了!曹核金剛怒目,無論他如何毒舌,徐楓都報以微笑,幾輪回合下來,曹核無可奈何的說道:“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徐楓,你贏了。”
徐楓卻認真的說道:“這些年多虧了你守護著她,我遠遠不如你的。”曹核已經(jīng)續(xù)弦了,單相思徹底變成了守望,徐楓和曹核不再是情敵了。
曹核說道:“我們互相照應(yīng)而已,坐在這個位置,都不輕松的,只能抱團取暖。你這些年守著大明的國門,將西班牙人趕出去了,報了東海之變的大仇,你別太得意,接下來我們還有共同的敵人。”英國人控制了印度,將來若和大明開戰(zhàn),印度肯定是其主要的補給線,呂宋島好比第一道進入大明海域的門戶,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國千代是徐楓配合沈今竹一起擒獲的,呂宋島的西班牙人是徐楓帶領(lǐng)的海盜集團,在大明水師的支援下趕走的,下一個敵人是已經(jīng)稱霸歐洲的英國,大明要和英國爭奪亞洲的制海權(quán),肯定有一場惡戰(zhàn)。
徐楓說道:“南洋那邊的大小國家,除了北大年以外,皆是兩面三刀的墻頭草,尤其是緬甸,我有確切的情報,一旦大明開戰(zhàn),緬甸王肯定會入侵云南,乘機擴張地盤。”
曹核諷刺一笑,說道:“昆明的沐王府年年都上表說緬甸要反撲,向朝廷要錢要糧要火器,這幾年
不過是鎮(zhèn)壓了幾個叛亂的土司而已,看來叫嚷著說狼來了的孩子,很快就要遭遇真正的狼群了。”
徐楓說道:“云南沐家畢竟在云南鎮(zhèn)守了多年,那里山寨眾多,土司云集,形勢十分復(fù)雜,大明也之有沐家最懂得和那些民族打交道,這幾年今竹在那里偷偷種植咖啡,運到歐洲販賣,這筆買賣多虧了沐家的遮掩,才能一直保持著秘密,而且今竹的外祖還是這一代黔國公的老師,沐家是不會被換掉的。”
曹核說道:“那你以為如何對付緬甸?”
徐楓笑道:“以夷制夷,緬甸國一代雄主莽應(yīng)龍占據(jù)了中南半島,但是他已經(jīng)老了,他有好幾個兒子和兄弟想要取而代之呢,我的人分了好幾批,分別支持其中幾個實力雄厚的王子和親王。一旦莽應(yīng)龍老的無法控制局勢,緬甸國必然會有內(nèi)戰(zhàn)。”
莽應(yīng)龍?zhí)柗Q白象大王,是他統(tǒng)一了支離破碎的緬甸國,并且將版圖擴到歷史最大,也是大明在西南最大的對手。
曹核心里有些微酸,說道:“你和想法和太后一樣,太后也命令峨嵋智百戶他們偷偷往緬甸滲透,和幾個王子聯(lián)絡(luò)上了,以各種身份支持他們將來奪位。”不愧為青梅竹馬長大的,連手段都極為相似,果真是有情人心有靈犀么。
徐楓一怔,說道:“難怪手下發(fā)來的情報說有另外一股勢力在背后運作,原來是峨嵋他們。”
曹核心中開始有些暗爽:原來今竹也不是什么都和徐楓說啊,我才是她知無不言的人。前任情敵相見,不再是以前幼稚的斗氣打鬧,人到中年,事業(yè)都放在了第一位,聊來聊去就歪樓了,反正到最后徐楓送客時,曹核已經(jīng)忘了他進門酸溜溜說將鹿鳴館改成歸寧館的話。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沈今竹已經(jīng)裝扮完畢,預(yù)備早朝了,徐楓半蹲著給情人穿鞋子,說
道:“我很羨慕曹核,能夠天天看到你、陪著你。”
沈今竹正待開口安慰幾句,徐楓又自言自語似的說道:“不過曹核也很羨慕我,他想和我換一換,我還不愿意呢。”時隔五年再次相逢,而等待的時間是那么的漫長,相聚的時光總是過的那么快,比如昨晚,好像剛閉著眼睛相擁而眠,馬上睜開眼睛天就亮了。
萬里山河和兒女情長不可兼得,沈今竹無奈的俯身親了親徐楓的額頭,上朝去也。
這是貢院考試的第二天,等會試發(fā)榜之后,上榜的準進士們要參加殿試來排名次,這一日早朝,是要商議誰替小皇帝主持殿試,群臣推舉由首輔大人王閣老還有次輔崔閣老,沈今竹在珠簾后面點頭說道:“就由兩位閣老一起主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