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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教我的,我不是你們日月神教的人,否則我怎么會讓她一個人回去黑木崖,少不了要保護她回去。”梁鴻對藍鳳凰道。
聽到這話,藍鳳凰更加驚愕了,怔怔地看著梁鴻,琢磨著傳授日月神功,少說也得一天時間,任盈盈既然把日月神功傳給了他,那就說明,他們在一起呆了不少的時間,而任盈盈的性格如此高冷,居然愿意把日月神功傳給他,這說明什么?
想到這里,藍鳳凰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倒是真的不敢殺梁鴻了。
“不可能,不符合道理,實在是不太對頭,令狐沖是少年奇俠,英俊瀟灑,武功出神入化,盈盈喜歡他,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面前這個人,卻是粗俗的武夫,他長得又不好看,武功又那么差勁,盈盈怎么會對他——”
藍鳳凰用力搖搖自己的頭,再次看看梁鴻,實在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最后只能是讓梁鴻拿著黃金滾蛋。
“這個賞金真的給我?”梁鴻沒想到最后居然還是能拿到賞金,不覺是喜出望外。
“拿去吧,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跟盈盈見面。”藍鳳凰實在不太看好梁鴻。
梁鴻也無所謂,本來自己對任盈盈的那種感覺也很飄渺,壓根就沒想太多,當下抱著金子下了船,一路行向貴陽城。
到了貴陽城外,才發現貴陽城儼然如臨大敵,進出城門的人盤查甚嚴,梁鴻特地化裝,換了衣服,甚至還搞了一頭假發,結果因為沒有“良民證”,卻是怎么都進不去,拿錢賄賂檢查的官兵也不行,給多少都不行,這可把梁鴻難住了。
“軍爺,軍爺,你看,這兵荒馬亂的,我的寨子被流寇洗劫了,我這臨時逃出來的,哪里來得及帶憑證?您就通容一下,放我進去吧,我老婆孩子還在城里——”梁鴻賴在城門那兒,好說歹說,結果那些混蛋壓根就不理會他。
就在梁鴻正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穿著一身布衣的英俊少年,臉上四條眉毛,施施然來到了城門口,懷里掏出一張文書,對著那些盤查的官兵晃了一下,然后就往城門里走進去了,那些官兵也不敢攔他。
當時梁鴻看著那人,總覺得眼熟,細想了一下,不覺是心中一亮,頓時想了起來,不覺是對著那人出聲喊道:“守仁兄弟!”
梁鴻的話讓那個少年全身一震,下意識地回身看著梁鴻,半晌沒能看出來梁鴻是誰,面上不覺是一陣疑惑。
“寶劍贈英雄,”梁鴻看著王守仁說道。
“啊?”聽到這話,王守仁不覺是一驚,立時跑出來,一把拉住梁鴻,上下看了看他,低聲道:“大哥你怎么成了這副模樣了?”
“我——”
“好了,我明白的,大哥先別忙說話,我帶你進城去再說,”王守仁走到那些官兵面前,再次掏出自己的文書證明,告訴那些官兵說梁鴻是他的朋友,保證不是敵人的細作,梁鴻這才被放行,跟著王守仁進了城。
進城之后,兩人找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四手相握,互相看著,都是有些動情,禁不住狠狠地抱了一把,接著卻又都是放聲大笑了起來。
“王守仁不知道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能和大哥做兄弟。大哥擔心高鵬那廝對小弟不利,說是要為小弟解除后患,竟然真的去把高鵬給殺了。大哥義薄云天,關切之情,讓小弟感激肺腑!”王守仁說話間,眼淚都要流下來了,抓著梁鴻的手都在顫抖。
梁鴻可不會告訴他自己其實是為了領賞金才去刺殺高鵬的,更不會告訴他高鵬不是自己殺的。當下他不以為然地笑了一下,把這個事情放了過去,然后兩兄弟直奔酒樓而去。
“這次我們兄弟重逢,必須要好好喝個痛快!”
☆、第三十三章 朝野大勢
有錢就是好,走到哪里都是大爺。
甩了一塊銀子之后,梁鴻和王守仁進了酒樓的雅間,酒菜也很快都排了上來。
兩人舉杯相慶,連飲三杯之后,這才開始訴說近來的一些情況。
梁鴻的事情很簡單,刺殺高鵬之后,回來貴陽城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畫影圖形通緝了,自然少不了裝扮一番。
王守仁就有些奇怪了,臉上莫名多了兩道小胡子,腮上的皮肉似乎也有些奇怪。
“我也裝扮了一下,”王守仁說話間,將自己的小胡子除了下來,腮上貼著的膠狀物也扯了下來。
梁鴻不太明白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王守仁嘆了一口氣道:“此事說來慚愧,只因小弟此前被貶謫,到了這個地方,其實跟流放差不多。即便如此,劉瑾那閹賊對我依舊不放心,仍然派人追殺我,所以小弟行事也不能不小心點。我此次進京,勢必要萬分謹慎,一旦走漏風聲,被劉瑾那廝發現了,只怕旦夕不保。”
“你要進京?”梁鴻有些疑惑地看著王守仁。
“是的,”王守仁點點頭道:“不瞞大哥,如今云貴大亂,守仁親眼見到百姓涂炭,實在是無法坐視不理。只可惜,如今朝中卻是一片混亂,朝廷竟是不能平定亂局,守仁實在焦急萬分,此次小弟進京去,便是面見家父,想要——”
王守仁說到這里,卻是嘆了一口氣道:“算了,還是不說了,小弟人微言輕,想來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這可不一定,”梁鴻微笑一下,看著王守仁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守仁兄弟不要妄自菲薄了。須知道,積沙成山,我們一個人的力量可能是很小的,但是千千萬萬個人聯合起來,那就是一股無法抵擋的洪流大勢,誰也抗拒不了。”
聽到這話,王守仁不覺是眼前一亮,下意識地看了看梁鴻,但是隨即卻是嘆了一口氣道:“可是這大勢,目前看來,卻不在我們這邊。”
“到底怎么了?”梁鴻對于朝廷的局勢不是很清楚,不覺是問道:“如今朝廷里頭究竟是個什么情況?為什么連個小小的叛亂都平定不了?”
“哎,說來話長,”王守仁端起酒杯和梁鴻碰了一下,隨即一飲而盡,爾后卻是心里憋著的話終于有了傾訴對象一般,不覺是對梁鴻道:“如今八虎亂政,天子又沉溺聲色,更有一幫奸佞宵小,常伴君側,朝政已然一團混亂。那劉瑾當權之后,尤其倒行逆施,只知道賣官鬻爵,哪里想著國家人民?就說這云貴叛亂,原本是小事,若是往年,朝廷只需調遣云貴川等地軍兵,一擊之下,便可平定叛亂,只如今,劉瑾及那幫佞臣,也不知道是聽了誰的蠱惑,竟是唆使皇上御駕親征,這可不是——可不是本末倒置,堂堂天子,怎可輕動?天子之責,在于修身立德,以仁義教化萬民,動不動便御駕親征,成何體統?”
“朝中有識之士,對于此事,那是萬萬不允許的,而皇上在劉瑾等人的蠱惑之下,又堅決要帶兵親征,除此之外,絕不允許平定叛亂。聽說兵部關于平定叛亂的折子都已經呈上去一籮筐了,但是卻一律駁回,不予批準,而朝臣們又不允許天子親征,如此一來,雙方竟是僵持不下,關于平定叛亂的事情,便是一直拖延下來。嘿,這些老爺們哪里知道,他們拖上一天,云貴之地就要有萬千百姓流離失所,死在屠刀之下。”王守仁說到這里,痛心疾首道:“不瞞大哥,小弟這次秘密進京,便是要和家父商量誅除八虎,清除這些整日蠱惑圣上的奸賊!”
聽到王守仁的話,梁鴻好半天都沉默不語。他并不覺得王守仁說錯了,相反之下,他一腔熱血,忠君報國,絕對是個難得的忠義之臣,但是可惜的是,他畢竟是這個時代的人,見識受到時代的局限,所以難免有短見之處。
話說那劉瑾,還有那些圍繞在皇帝身邊的佞臣,能有多大的膽子,膽敢蠱惑正德皇帝御駕親征?他們難道就不怕皇帝中途出了事情,然后朝臣們拿他們開刀,把他們都宰了?
很顯然,這背后給他們撐腰的人,其實就是正德皇帝,這一切的一切,不出意外的話,都是正德皇帝自己搞出來的貓膩。梁鴻對歷史不甚了了,卻也知道明朝的皇帝,自從“土木堡之變”之后,便喪失了軍權,這正德皇帝,歷史記載上,是個數一數二的昏君,但是實際上,甭管那些寫史書的人如何掩飾,都無法否定正德皇帝的雄才。這個人或許貪玩了一點,但是他卻是從即位開始,就知道軍權的重要性,一生之中都在跟文官集團斗爭,一直試圖把軍權奪回來,做一個真真正正的皇帝。
而想要奪回軍權,御駕親征,很顯然是一個非常有效的手段。因為一旦御駕親征,皇帝就節制全國兵馬,軍權歸他直接指揮,而不是那些歸那些假道學的文官把持了。
文官們也不傻,自然也知道正德皇帝的目的,所以他們定然千方百計阻攔皇帝御駕親征,如此一來,雙方就形成了對峙,而皇帝勢單力薄,只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宦官集團的力量,另外盡可能在朝臣隊伍中安插自己的力量。而想要在朝臣隊伍里安插自己的力量,如果也是選擇一些正規科班出身的人,不用問了,過不了幾天,就會變成傳說中的“忠臣”,完全不為皇帝考慮,只知道怎么規勸皇帝好好呆著做個模特兒,所以皇帝只能把一些不學無術,沒有黨羽,完全要仰仗自己寵信的人安插到朝臣集團中去,這些人,便是傳說中的“佞臣”。
中華歷史三千年,真正漢族主政的朝代,也就是寥寥幾朝,其中明朝算是獨樹一幟,和漢朝有一拼,但是明朝的皇帝當真可憐,完全就是被文官集團架空的傀儡,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漢朝有漢武帝,堪稱震爍古今,而明朝的明武宗正德皇帝,卻是個出了名的“昏君”。
王守仁是忠臣,但是卻絕對不是正德皇帝喜歡的那一種,所以,現在王守仁也很難理解正德皇帝。
不過梁鴻并不是很關心這些,他此時只是對大明朝的京城很感興趣,也想去看看。另外,他對于歷史的認識也很淺薄,雖然覺得正德皇帝很無奈,但是劉瑾一般奸臣卻是絕對需要除掉的大禍害,所以他很支持王守仁的觀點。
“來,來,喝酒,”梁鴻和王守仁一碰杯,隨即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此去京城山高路遠,守仁兄弟一人獨行,太過不安全,不若我們結拜同行,大哥這里正好也去京城見見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