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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對方不說話,她也不吱聲,兩人就這么互相對視著,誰也沒有要先退一步的意思。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君寧天忽而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反倒看得女子登時一愣。
她……從沒見他笑過呢??v然是這等接近于發笑的動作,在他臉上也是史無前例。
正這么思忖著,她聽到君寧天不慌不忙地問她:“皇上以為,臣為何會選擇你?”
明疏影沒想到他會這般直言不諱,但須臾的詫異過后,她還是據實答道:“莫不是因為朕生來癡傻嗎?”
聽罷此言,君寧天隨即神似輕蔑地瞇了瞇眼:“皇上誤會了,臣只是覺得,皇上看起來比較順眼罷了。”
☆、多謝厚愛
明疏影做夢也不會想到,君寧天扶她上位的理由,居然會是這樣。可是,以他這不茍言笑、就事論事的性子,她又覺得,他不像是在撒謊或者說笑。
看著順眼……
明疏影覺得有些凌亂。
一代梟雄選擇他手中的傀儡,其依據,竟然是那人的模樣是否入得了眼——要是被滿朝文武獲悉了這一真相,真不曉得他們會作何感想。
明疏影的表情有些僵硬,她實在不知該如何接話。
半晌,她才訥訥地問:“攝政王是認真的嗎……”
君寧天略一挑眉,答曰:“臣自然不敢欺瞞皇上?!?
見男子氣定神閑,看她的眼神更是沒有半點閃爍之色,明疏影就知道,包括她在內的所有人,都完完全全地誤解這個男人了。
還真是因為更喜歡她的長相么……
明疏影眉角一抽。
“那真是多謝攝政王的厚愛了?!?
“臣不敢?!?
君寧天嘴上說著“不敢”,然一雙好看的鳳眼卻是斜睨眾生的姿態。明疏影避開他略帶輕蔑的目光,表示既然是一場誤會,那今后她也樂得輕松,還請他作為攝政王,多多提點于她。
說完這番話的時候,明疏影已然盯著滿地的鮮血看了一會兒了。她很想知道,對方是當真濫殺了無辜,還是僅僅為引誘她露出馬腳而設下了局。
所幸君寧天隨即就瞧出了她的心思,以一句不冷不熱的“皇上看到的是狗血”直接給了她答案。
竟敢欺君犯上?!
這樣的話,明疏影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說出口的。她唯有心滿意足地沖男子嫣然一笑,轉身就要離開。
趁著他還沒說要動手收拾她之前,趕緊的,溜吧!
見好就收的女子腳底生風,簡直跑得比兔子還快。君寧天面無表情地目送了她火速逃離的背影,終是未有追究其責。
那邊廂,被硬是“趕走”的冬苓早已等得心焦,眼見一身明黃的女子總算步履匆匆而歸,她松了口氣的同時,自是忙不迭迎了上去。
“皇上!皇上您沒事吧?!”冬苓還來不及上下端量一番,就跟著不曾駐足的女子快步往前。
“沒事?!毖巯?,明疏影只想盡早遠離那冷面閻王的視線,以免夜長夢多。
于是,主仆倆馬不停蹄地回到寢宮,冬苓一問才知,人攝政王壓根就沒動御膳房的人一根汗毛。換言之,她完完全全地被人擺了一道。
“奴婢有罪!若非奴婢輕信他人,也不至于誤導了皇上,害得皇上落入了攝政王的圈套!”意識到以上種種的少女懊悔不迭,跪在地上聲聲道著“有罪、有罪”,“還請皇上責罰!”
“他既已對朕起疑,那么,就算今天這一計不成,明日也還會再生一計,這防不勝防的,誰也沒法子。你別太在意了,起來吧?!泵魇栌白匀恢缹Ψ脚c己方的實力之差,所以不會責冬苓失誤,只怪自己先前演得不夠逼真。
“可是……”冬苓抬起頭來看了明疏影一眼,而后立馬痛心疾首地垂下腦袋,“奴婢有罪!”
她不是不明白主子寬以待人的性子,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疏忽將為主子今后的日子帶來無盡的煩惱乃至危險,她就深感難辭其咎。
“好了,你先起來吧?!泵魇栌爸坏糜H手將少女從地上拽了起來,抓著她的手,不讓她再下跪,“你這樣一味自責,也于事無補。如今最重要的事,是要想清楚,接下來該怎么做?!比缡欠治隽藘删?,她又覺著自己似乎是說錯了話,“其實,事情也許也沒有你想象的那樣糟糕。依朕看,他未必會對朕怎么樣。”
話音剛落,冬苓就難以置信地抬起臉來,微微睜大了眼,注目于若有所思的女子。
明疏影將君寧天的原話一五一十地轉述于少女,看著她不由自主地瞪圓了眼珠子。
“這……皇上確定他不是在騙您嗎?”
“以他的處世之道,應是不屑于拿這種事情來騙人的?!?
“那……”攝政王當真是認為主子看著順眼,所以才選她當皇帝的?
冬苓不禁覺得,這世道真是愈發叫人捉摸不透了。
“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她勉強定下心神,問道。
“和平常一樣,走一步、看一步嘍。”明疏影不著痕跡地聳了聳肩,顯然業已恢復了平日里的淡定。
冬苓見她如此,也只能憂心忡忡地點頭了。
打從這一天起,明疏影看君寧天的眼神就發生了不易察覺的變化。尤其是當御書房里沒有旁人的時候,她甚至偶爾會卸下偽裝,百無聊賴地盯著他那張冰冷卻英俊的臉。感覺到女子探究的目光,君寧天不以為意地翻過一冊書頁,讓她有話不妨直說。
明疏影微窘,心道他不愧是習武之人。
“參湯要涼了啊,攝政王還是趁熱喝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