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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潭說道:“這天隙封印,乃是六界之內最牢固的封印,我動手殺了這里看守的仙兵,天界那邊已經得到消息,很快就會趕來,孩子,你愿意助我一力嗎?”
斬破天隙的封印,要用上清嶼神劍,今夜本來該被召到這里來的應是牧風眠,但他這會兒聞了情香,睡得正熟,清嶼劍在宴星稚手中,她理應要替牧風眠將這事做了。
這時候的宴星稚還沒有意識到打破魔族封印意味著什么。
她只覺得應該信任牧潭,信任牧風眠的爺爺。
她沒有多問,點頭道:“好?!?
這股直率的赤誠讓牧潭極為動容,他看了看宴星稚,終是于心不忍,說道:“孩子,打破魔族封印之后,你要面臨諸多麻煩,這并非是一件好差事?!?
宴星稚卻道:“我不怕麻煩,我想幫牧爺爺。”
宴星稚無拘無束慣了,她自出生起就孑然一身,沒有親人,她想做的事就會做,從不考慮后果,沒有顧慮也沒有軟肋。
牧潭不忍心,摸了一把她的腦袋,“好孩子?!?
他想斬破魔族的封印,不單單是為了這被封印在黑暗之下的無辜魔族子民,更多的還是自己的私心。
如今上三界師氏一族勢力越來越大,六界不是完整的六界,沒有魔族的制衡,神族在不久的將來就會掌權整個六界,成為□□者,對師氏威脅最大的就是牧氏神族,首當其沖便是牧風眠。
魔族必須被放出來,平衡六界,牽制神族,如此才能阻止師氏的野心,保全牧氏,也保全這和平的六界。
牧潭沉一口氣,調動起全身的神力,心腔便傳來劇烈疼痛,受傷之處崩裂,鮮血再次溢出,他從宴星稚的手中接過清嶼神劍,將神力覆在上面,光芒大盛。
看出牧潭的身體在顫抖,很明顯在透支自己的神力,她突然伸手握住了清嶼劍,說道:“牧爺爺,讓我來吧。”
牧潭將她的手拂開,“此事不應由你來做。”
“無妨,是我應做的。”宴星稚道。
她固執地將清嶼劍接回來,甫一用神力,清嶼劍就發出陣陣嗡鳴,感受到宴星稚的氣息而給出強烈的回應,金光瞬間染上墨色的劍刃,宴星稚手上的束神鈴開始搖晃作響,在這死寂之地回蕩。
牧潭也知道自己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也未必能夠斬破這封印,或許讓宴星稚試一試,還有機會。
“此封印還是六界最為牢固的封印,想要斬破須得全力以赴,萬不可留有余地。”牧潭叮囑道。
宴星稚聽聞,繼續往劍上釋放神力,鈴鐺瘋狂地響起來,聲音極其尖利刺耳。
她知道這束神鈴太過限制自己的神力,心想反正都要離開天界了,也沒必要再帶著這東西,于是深吸一口氣,用神力猛地一震,鎖在手腕和腳腕上的束神鈴瞬間炸裂,上頭發出刺耳聲響的鈴鐺頓時散落一地,滾落去四處。
與此同時,時珞大殿之中的鐘聲猛地撞響,隨后砰地炸開,四分五裂,驚動了在睡眠中的她。
這鐘聲與宴星稚的束神鈴是相連的,一旦宴星稚的神力太過,鐘聲就會報響,如今炸裂,就代表束神鈴徹底碎了。
她猛地翻身下榻,立即開始用仙法傳喚宴星稚,卻沒有得到絲毫回應。
時珞怕是她為搶奪清嶼劍與牧風眠又打了起來,當下召動仙盟的人,一同趕往神族區。
她爆發出的力量隔絕了天隙上常年不斷的烈風,強悍的力量炸開,化作一層層氣浪翻飛,就連牧潭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從狂躁的風中看見宴星稚完全顯露的神體,心中也無不震撼。
宴星稚尚在成長期,就已經完美展露了白虎神族純種血脈蘊含著的力量,若是放任她繼續成長,假以時日她將達到萬千仙神無法企及的高度,成為六界當之無愧的掌權者。
金色的風在空中流轉,猶如太陽初升,將黑幕褪去渲染出絢麗的光華。
“住手!”空中傳來一聲厲喝,同時幾道光刃飛過來,打向宴星稚的后背。
牧潭飛身而上,將飛刃接下,抬頭一看,就見空中陸陸續續趕來神將,打頭的是劍神許千景。
魔族封印一旦有異動,神界會以最快的速度派人來查看,劍神許千景神力強大,并不輸師鏡,一眼就認出宴星稚手中拿的是清嶼神劍,當即猜到他們要破除封印,立即召出自己的神劍,對身后的人道:“速速回稟神界,牧氏族王牧潭伙同宴星稚要毀壞魔族封印!”
說罷,他俯身沖來,對著宴星稚發起攻擊,牧潭見狀急忙擋上去,硬生生接下許千景這一劍,原本就受著傷的心口劇烈一痛,牧潭噴出一口鮮血。
“牧爺爺!”宴星稚余光看見牧潭吐血,一時分神,神力迅速從清嶼劍上流失。
“專心!”牧潭大喝,說道:“孩子,勝敗在此一舉,莫分心,我沒事!”
宴星稚也無暇顧及其他,她不是清嶼劍的主人,雖然這神劍不抗拒她的觸碰,但要使用它卻相當不容易,她能感覺到清嶼劍強大的力量與她隱隱對抗,無法融合,甚至還帶著牧風眠的赤煉神火,讓她十分難受。
許千景見狀,對牧潭發動了極其猛烈的攻擊,一次次將他打得往后退。
牧潭傷勢越來越重,全靠著一口氣和信念支撐,如今神帝與仙王皆去南海赴宴,這是難得的機會,若是這次不能將封印破除,往后就再沒有機會!
他不顧身體的損害,將許千景的攻擊阻擋下來,以確保宴星稚能夠將全部的神力匯聚在清嶼劍上,一擊斬破封印。
許千景一直攻不下來,也有些著急,調動身后的眾神將一同動手,強悍密集的攻擊讓牧潭再也堅持不住,被當心一劍刺透,連連后退數丈,看看停在宴星稚背后幾步之遠。
宴星稚聽到聲音,開始慌張。
牧潭輕柔地說道:“別著急孩子,慢慢來,還差最后一步?!?
他揩去嘴邊的血,穩住氣息,目光一厲,雙手合掌結印,引出一個血紅的法訣,隨后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充滿攻擊力的神力爆開,將許千景連同一眾神將擊退十數丈。
隨后他身上各處的血液被瘋狂往外抽,吸進面前的結印法訣之中,印記越發鮮紅,如被血液浸透。
“是獻祭神術!”有人大呼。
許千景召劍攻擊,劍刃卻抵在牧潭結出的結界上不得再往前一寸。
宴星稚感覺手上有千斤重,稍一松手她就可能再也拿不起這柄劍,上頭凝聚的神力讓她半分也抬不起來,她緊咬牙關臉漲得通紅,承受著莫大的壓力。
“牧爺爺,我可能……”
我可能做不到。
這劍,我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