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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喊,倒是把牧風眠嚇了一跳,嘖聲道:“別嚷嚷。”
荀左趕忙閉上嘴,一臉迷惑地看著地上的女人。
街坊鄰居挨得近,一點消息就能傳開,這周圍看熱鬧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是個什么事,見荀左這么大反應,旁邊的婦女道:“公子莫見怪,這王二家的婆娘平日里就跟別人家的漢子不清不楚,且王二都去外城走生意半年了,才剛回來她肚子就大了,也不知是偷了誰家男人,該打!”
荀左一時被噎住,不知道該怎么回話。
別人的家事,他自是沒有資格插手的,但是當街打女人實在是不應該,有什么事關上了門處理不是更好?家丑傳千里,這下城中人怕是沒人不笑話這男人。
正想著那男子突然破口大罵:“不要臉的娘們,趁著老子不在就在外頭不三不四地勾搭漢子,真當老子是個窩囊廢還是怎么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你,連你肚子里的雜種一起送去黃泉!”
說著就用力往女人的肚子踢,女人這才有了動靜,死死地捂著肚子,用脊背和大腿阻擋他的力道。
這極為兇殘的模樣把周圍的人都驚到了,搖頭說道:“作孽哦,這下要一尸兩命了。”
旁人看不出來,但宴星稚卻十分清楚,那個在地上被打的女子,身上有一股很濃重的尸臭味兒,是死了很久才有的味道,所以她才說那個女子已經是死人了。
但女子卻還能動,將身子蜷縮起來保護自己,顯然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說起來這座城也干凈得過分了,沒有靈氣也沒有妖氣,似乎除了人什么都沒有,但眼前這女子分明就不能算是常人,宴星稚卻沒在她身上感受到分毫妖邪之氣。
“住手!”旁處傳來一聲厲喝,緊接著一個劍鞘就被扔出來,砸在男子的頭上,頓時將他砸得連退數步。
男子正在氣頭上,雙目赤紅,粗聲粗氣道:“哪個找死?”
眾人一看,就見人群里跳出個身著海棠紅衣袍的姑娘,頭戴銀冠頸戴瓔珞,模樣嬌俏,雙眉豎立怒意正盛,尖聲道:“竟然當街毆打妻子,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姑娘身后也有人說話:“葉檀,你就別管了,沒聽旁人說是他媳婦紅杏出墻嗎?那是該打。”
被喚作葉檀的姑娘不服氣道:“即便這女子有錯,也已有身孕,再打下去定然會一尸兩命的!大師兄,你說是不是?”
“葉師妹說得對,還是先將人救下來吧。”一人應道。
四人都的裝扮相差無幾,皆富貴華麗,一看就知不是桃城的人,男子站起來之后即便是再生氣也不敢再叫了。
這四人宴星稚倒是不面生,正是之前進鬼市的時候碰上的那四個雪涯宗的弟子,其中一個還是師鏡的嫡姐,師憐雪。
不知道是路窄,還是有緣分,竟在這又遇見了。
師憐雪站在人群中,眼眸如含秋水,模樣極為動人,宴星稚一看見她就想嘲諷牧風眠兩句,剛開口就被牧風眠伸手捂住了嘴。
從方才開始牧風眠就盯著她,見她的杏眼不停地轉,看看這看看那,最后停在師憐雪的身上,他心里就清楚,這一張口準沒好話,于是眼疾手快地捂上,“指定不是什么好聽的話,先別說。”
宴星稚扭了一下頭,從他手中掙脫,“那我什么時候說?”
牧風眠道:“等我有心理準備再說。”
宴星稚自然不會聽他的,仰著臉陰陽怪氣道:“我看你跟著師憐雪緣分深得很,不管是在上三界還是在人界,你去哪她就能跟到哪,要我說你不如入贅了師家吃口軟飯,仙盟的追殺令說不定也能一筆勾銷。”
牧風眠捂著心口痛苦道:“失策,就算是有心理準備也沒抗住。”
荀左在一旁假裝不在意,卻悄悄豎著耳朵偷聽,心里震驚不已。
啊?還有這種事?
風眠神君也有入贅的一天嗎?
這邊正說著,那邊幾個雪涯宗的弟子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先前出手的那個叫葉檀的姑娘主張將女子救下來,而名喚崔裘元的卻不肯多管閑事,兩人爭執著。
身旁還有個面色溫和的大師兄勸架,而師憐雪卻站著不動,并沒有參與兩人的爭吵。
宴星稚看了看地上的女子,說道:“這女子有蹊蹺,我去看看。”
她剛往前走兩步,就見那女子的身體忽然抽搐起來,四肢伸展成一個詭異的弧度,用力地扭動著脖子,根根青筋從皮膚上暴起,模樣變得十分可怖。
周圍人發出驚叫聲,迅速往后退去,膽小的甚至直接逃走。
下一刻那女子猛地跳起來,皮膚染上青紫色,瞪圓的雙眼瞳仁很小,呈陰邪之像。她大吼一聲,朝著方才打她的男子撲過去,十指變為利爪,一下就刺透了男子的脖子,鮮血霎時間噴出來,女子貪婪地俯身,大口吸食著。
葉檀方才還嚷嚷著救這女子,被這變故嚇得臉色煞白,挪不動腳步。
與她爭執的崔裘元倒是反應極快,立馬祭出長劍,揮出兩道劍氣,交叉打在女子的后背上,沒留下半點傷痕,卻驚動了女子,她丟下被已經死透的男人,直往崔裘元飛撲而去。
這下周圍的百姓不敢再看熱鬧了,紛紛尖叫著逃離,街道瞬間寬敞。
葉檀與師憐雪嚇得往邊上退去,崔裘元和被那個名喚席淮的大師兄則擋在兩個姑娘前面,合力應對女子的攻擊。
但兩人的劍好似軟刀,即便是打中了女子,也沒能留下傷口,反倒是激發她的兇性,攻擊越來越兇猛,最后還是崔裘元道:“此女已是妖魔,不必再手下留情!”
說著便左手捏一個法訣附在劍上,猛地往女子的頭顱斬去,只見白光一閃,人頭落地,女子迅速癱軟下去,微微隆起的孕肚也飛快地變癟,身下流出一灘烏黑的血水。
繼而女子的皮膚褪為正常顏色,鮮血開始變紅,很快就染紅了地磚。
雪涯宗幾個弟子都看出她是變回了正常凡人,不由臉色一變。
葉檀叫道:“她不過是被妖邪纏身,你怎么能動手殺她!”
崔裘元的表情也極為難看,嗆聲道:“那你方才為何躲那么遠,不來擒她?”
“崔師兄當真會為難人,難不成還讓我一個煉氣底層去與這妖邪打?”
師憐雪在一旁軟聲勸道:“師兄師姐,莫要吵了。”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荀左在一旁看得直搖頭,心道這幾個到底是年輕的孩子,動輒就要斗嘴吵架,一點都不穩重。
宴星稚走到女子的尸體旁邊,除了濃重的血腥味之外,任何妖邪的氣息都沒有,連那股尸臭味也消失了,這被砍了腦袋的女子的確是個尋常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