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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這位國公爺也對榮王沒有興趣,只怕太子就要睡不著覺了。
不過這么油鹽不進的滾刀肉也真把太子愁壞了,不說在別處,就是在太子妃處,那也天天嘆氣愁得不行,蓋因這國公軟硬不吃,就是擺出一副一心向皇帝的模樣,太糟心了。
這向著皇帝可以有,不過皇帝這眼瞅著是要廢太子的!如果不是皇帝在前朝第八百遍談及廢太子時被這沈國公給提出了幾點反對,太子這日子真是沒法兒過了。
沈國公是個純臣,只為著朝廷好,對皇子之爭沒有興趣,太子雖然有些小小的安心,卻也不敢大意,百般示好不行,就叫人指了條明路。
這滾刀肉別的都不感興趣,唯一愛重的就是自己的妻女恭順公主與榮華郡主,愛如珍寶說的就是這么個意思了。為了這個,還有些別的緣故,太子妃這才下了帖子請了明秀來赴宴,因從前見過沈國公府另一個姑娘沈明珠,都已經打定了主意哪怕這榮華郡主也是個混不吝呢,也好好兒招呼著,卻沒有想到竟是個這樣溫柔的性子,一時就在心中生出了些安心來,對著蘇薔微微一笑。
蘇薔已經坐在明秀身邊說笑。
明秀此時也在認人,因日后要來往京中總得有幾個小伙伴兒,此時又見眼前幾位顯然都不是性情狡獪的女孩兒,就越發地親近起來。
前頭一個容貌平凡,然而說笑之間多有爽快的女孩兒乃是陽城伯府的嫡女馮瑤,明秀努力地想了想這個有些耳熟的名頭,頓時嘴角一抽,記起來這是倒霉的要貢獻個兒子出來,卻叫自家表姐沒看上的陽城伯府了。
有些心虛地笑了笑,她的目光又落在之后的一對兒容貌相似的姐妹身上,見這兩個都是一番飽讀詩書的模樣,就在心中猜著該是出身書香門第。之后蘇薔說起,果然是家中父子皆探花,名聲遠播。后頭又有一個神采飛揚的紅衣少女,乃是二品武將,如今掌著殿上金吾衛,雖然并沒有更多的兵權,然而明秀心中卻明白,這能在殿上的,自然是很要緊的。
這該都是與太子親近的人家兒了,明秀一一記在心中,面上只是和氣地說話。
作為一個“純臣”之女,她自然知道該怎么做,不過小小地偏向東宮,這個還是可以有的。
這是女孩兒家家自己的情意,與前頭朝堂可半點兒不搭邊兒,想必太子自己也該明白。
她性情與沈明珠完全不同,也叫這幾個女孩兒露出了異色,之后那紅衣少女名喚孫嬌嬌的,仿佛是個干脆的性子,與明秀就笑道,“你竟與你家姐妹不同!”
“雖是姐妹,卻也是兩個不同的人,自然不會一樣兒。”明秀自然不會抱怨家中的丑事,微微一笑,竟叫人挑不出理來。
“好了,冤有頭債有主,你若不喜,只去尋沈明珠的晦氣,何必攀扯別人呢?”見孫嬌嬌呆呆地點了點頭,之后仿佛還要說些什么,明秀還未答話,卻見一旁,那位陽城伯家的女孩兒出言為自己說了話兒,之后,和氣地對明秀點了點頭。
第31章
見馮瑤與自己十分親近地頷首,帶著幾分和善,明秀心中微微一動,也跟著一笑。
這姑娘出身陽城伯府,會不會已經聽說了些什么,因此方有方才的維護?
“你就向著她吧。”孫嬌嬌也并不是一個刻薄的人,方才與明秀說話帶了幾分銳氣,此時心中也有些后悔,見小姐妹與自己臺階兒下,急忙拉著笑而不語的明秀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這人從來都粗糙的很,若是有個說錯什么的,妹妹別與我計較。”
“這是哪里話,不過是姐妹們閑話家常罷了。”明秀溫聲安撫道。
孫嬌嬌心中正忐忑呢,聽了明秀的話眼睛一亮,就見這女孩兒眉目細致可親,仿佛什么都能包容一般,竟越發地紅了臉說道,“妹妹心胸寬闊,方才是我的話過了。”她本是大說大笑的性子,此時又覺得與明秀投契,扭著身子想了想,竟從袖子里翻出了一對兒剔透的軟玉鐲子來。
“宮里皇后娘娘賞的,我今日帶來真是想給姐妹們瞧瞧,今日就送給妹妹。”孫嬌嬌大方地將鐲子往明秀的面前一遞笑道。
“這太貴重了些。”明秀卻搖頭不肯要。
“要論我的意思,你們小姐妹一人兒一個,一起帶著不是更親近的意思?”太子妃正在上頭看著,時不時與身邊的宮人理一理東宮的庶務,此時放下了手里的本子,細細地打量了明秀片刻,心中不知為何竟生出了幾分疑惑。
平和穩重,溫柔寬容,這就是這位榮華郡主了。
只是有這樣性情的女孩兒在京中太多,并不是罕見,她卻想不明白安王為何這樣喜愛這位郡主。
若說是為了沈國公的兵權,也有些過了。
想著前次太子與自己睡前說起,安王頂著病非要見她一面,太子妃就隱蔽地挑了挑眉。
她本以為安王會喜歡活潑跳脫,性子鮮明的姑娘。
雖這樣想,然而太子妃卻還是更喜歡這樣平和的女孩兒,誰都不喜歡矯情炸刺兒的不是?見孫嬌嬌與明秀推脫起來,就湊趣兒說了一句,果然見孫嬌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樣,將一個鐲子硬生生套在了不再掙扎的明秀的手腕子上,自己也帶上了。
“如此,咱們可就是姐妹了。”孫嬌嬌眉飛色舞地說道。
“姐姐送的,我很喜歡的。”明秀知道再推下去就是得罪人了,轉著手腕上的玉鐲子,就見馮瑤坐在一旁溫和地看著,心中雖然微微一動,卻到底不好多說什么,才要說話,卻見外頭有宮人匆匆到了太子妃的面前,附耳在她的耳邊低聲說了什么。
太子妃眉目不動地聽了,頓了頓,這才撫著繡著大多牡丹花兒圖案的衣袖淡淡地說道,“許側妃身子骨兒本就不好,這還有著身孕。你們竟還不知勸著些,由著她胡鬧。待殿下知道了,只怕頭一個就要治你們的罪!”
蘇薔聽見“許側妃”三個字已經臉上微微變色,柔弱的眉目都尖銳了起來。
明秀見了就知遇上了東宮的妻妾爭鋒,微微斂目中,就見馮瑤對自己示意,叫她不要說話。
她接二連三隱蔽地提點自己,榮華郡主就算是黑心極了,也絕對有些感動了,還生出了些對不住來。
陽城伯府看著這模樣兒,仿佛很看重與羅瑤的親事的,只是她家表姐……真是一言難盡。
“主子您不知道,許側妃……”那宮人自然是想要再太子妃面前抱怨一二的,只是感覺到太子妃的臉上一冷,又想到下頭還坐著未出閣的女孩兒,面上一苦不敢多說什么,只是低聲說道,“側妃娘娘多日不見殿下了,想念得厲害,茶飯不思,因此……”
那許側妃仗著有寵有孕,就敢餓著不吃飯逼人就范,想叫太子來陪伴她,也是夠作亂的了!
“殿下在外頭那么多的朝政,哪里有時間日日陪著她。”太子妃聽方才宮中女孩兒們歡快的笑聲都不見了,幾個女孩兒都低眉順眼兒不敢說話,自己的妹妹蘇薔眼淚都要落下來,心中也是一酸,卻只是仰著頭冷淡地說道,“女子就該守女子的本分!就說我的話兒,叫側妃自重,別傷了她腹中的龍種,不然她可賠不起!”
“只是太子殿下處……”
“若殿下回來,我自然會稟告,殿下若想要去見她,也就去了。只是眼前不許她作亂!若她不吃,就算給我灌的,也得叫她別虧了身子,明白了么?!”太子妃卻是不管這些的,說完了這個,又見那幾個宮人紛紛點頭,這才頷首道,“另有她不過是個側妃,叫她多知道做側妃的規矩!”
她挑著細長鮮紅的手指尖,目光冷淡地說道,“東宮并不是她一個女人,哪怕她眼下是殿下的心尖子,也得守本分!”她說完了這個,叫那幾個為難不知該與許側妃怎么開口的宮人下去,這才含笑與下頭的幾個女孩兒說道,“叫你們看笑話兒了。”
“都是自家人,您說的叫咱們多不好意思呀。”能坐在這里的家中自然都是與太子交好,哪怕知道了這些,也不會與太子疏遠笑話,馮瑤不過是笑了笑,見明秀目光之中透出些奇異,就忍不住歪了歪頭。
“是我說錯了話兒,一會兒叫人上了宴,我自罰三杯,如何?”太子妃挑眉笑道。
蘇薔趁著這個時候已經將眼角的淚水飛快地擦了,轉頭依舊是一副柔弱的模樣。
這其中仿佛還有些故事,明秀默默地看了看笑容溫和的太子妃,倒是在心中看重了幾分。
太子妃真是個厚道人,竟叫自己做惡人也不去攪亂太子在前朝的心緒,若說什么叫賢內助,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