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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說起過,說是謙恭貞靜的性子,東宮如今穩固,也有太子妃之功?!泵餍阆肓讼?,便笑道,“只是不過是聽說,竟從未見過?!?
她離京的時候太子還未成親,不過這些年雖然遠在塞外,卻依稀地聽說太子妃出身京中馮國公府,乃是長房嫡女,自幼聰敏多才,因才德兼備被皇后看重賜婚于太子,這些年與太子舉案齊眉,已經誕下了皇長孫,這也是朝中群臣不肯叫皇帝廢了太子叫個乳臭味干的榮王上位的緣故。
皇嗣從來都是個大問題,太子已有嫡子,這就是皇統有望,若換了榮王,眼前連個兒子都沒有,多不太平呢?
若榮王以后都沒有兒子,這以后不是還是叫皇統動蕩么!
只是這仿佛是詛咒的話叫明秀嘴角抽搐了一下,體會了榮王殿下那必須得有的萬馬奔騰的抓狂。
以后都沒有兒子……雖然是個合理的擔憂,不過這樣大咧咧地說出來,也是叫人好生氣的。
一路說說笑笑,沈國公府的馬車就往東宮去了,然而卻不知一道火紅的身影去而復返,立在街角怔怔地看著那車遠去。
慕容寧默默地擦干了自己的眼角,心疼的厲害,恨不能在馬上縮成一團。
“算這小丫頭明白?!彼纳磉?,此時卻另有一高頭大馬,安坐著一個一身黑衣面色冷凝的高大青年,見慕容寧縮著頭并不愿意與自己說話,他冷冷地哼了一聲,卻還是微微頷首道,“怨不得母后說你喜歡她。這樣不驕不躁,還能知進退的竟很不多了。”他微微一頓便說道,“我瞧著她對你無意,也沒有想著吊著你。既然如此,何必糾纏!好姑娘多的是!”
“二哥?!蹦饺輰幬嬷约旱男目诘吐曆肭蟮?,“別說了,行么?”
他知道她都是為了自己好,也明白她是一個守規矩自尊自愛的好姑娘,他也不恨她的無情,因為本就是這輩子他晚了一步,比堂弟晚識得了她。只是明明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道,可是他卻覺得心里擰著勁兒地疼,此時只低聲說道,“我,我不想放開。她有了心上人,以后嫁了人,我就遠遠地看著,遠遠地守著她。”
這輩子,換他站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來保護她。
“蠢蛋!”二皇子唐王對這么看不開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做出了一個很精確的評價。
“嗯?!蹦饺輰幍偷偷貞艘宦?。
“還不叫她看見!你這苦情人莫非是做給我看?!”唐王是個很冷酷的人,此時見弟弟垂頭喪氣的,再也沒有了從前的精明,口中就冷哼了一聲,一伸手一把就扯開了大驚失色的青年的堆到了臉上的狐貍毛兒,就見火紅的皮毛之下,那雪白的臉頰一側,竟露出了一條長長的血凜子來,雖然已經結痂,然而那樣一道痕跡生在慕容寧的臉上,竟叫人生出觸目驚心之感。
“這是為了她挨的,為什么不叫她知道?”唐王可不是一個做好事不留名只暗暗看你幸福的蠢蛋,冷著臉問道。
叫唐王說,這傷是多好的刷好感的道具來的。
“她心軟的很,看見了這個又要擔心我了?!蹦饺輰幟靼仔珠L是為了自己好的,然而此時卻只是笑了笑,輕輕地摸著傷疤說道,“左右沒有大礙,幾天的功夫也就退了,何必叫她為我不安心呢?”
他在唐王鄙夷的目光里小聲兒說道,“況,父皇又不是第一回賞我耳光,算什么呢?”當然,昭貴妃見了兒子臉上的傷又哭了一把,卻很稀罕地并沒有遷怒叫他被打的明秀,然而罵了一把碎嘴巴就愛告狀的榮王與永壽郡主。
不是榮王與永壽郡主往皇帝面前告了他一狀,他也不會挨了皇帝的耳刮子。
想著自己跌在地上時仰頭看著面容冷厲,全沒有半分慈愛的皇帝時,榮王立在皇帝身邊那得意洋洋帶著幾分陰險的臉,慕容寧飛快地往唐王的方向看了一眼。
上輩子的時候,也有這樣的一幕,只是那時被抽得滿臉血卻立在御書房不肯討饒,渾身冰冷的那個是唐王,得意地看著死對頭被打的,是他自己。
一報還一報,上輩子他做的壞事兒,這輩子都被還回來了。
慕容寧摸著傷疤苦笑了兩聲,卻不見唐王目光閃爍地看著自己。
“你放心,日后總有清算之時,那時,都還給他!”以為弟弟是傷心皇帝的不公,唐王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安慰地說道。
“多謝二哥安慰我。”唐王從來都是一個一心在朝中,俗事上很冷淡的人,如今竟能說出這話,也叫慕容寧感激了。
“阿南……他運氣比你好,你不要生出芥蒂?!碧仆醭聊艘粫赫f道,“你們是兄弟?!?
“我明白?!蹦饺輰幹捞仆踹@還是更向著自己的,覺得這輩子一心的親近總算沒有喂了狗,之后揉著眼角小聲兒說道,“我如今就想在朝上頭立穩當了,以后能幫襯著沈國公,也能出手護著她在外頭不叫人欺負就足夠了。”皇帝為什么這次抽他抽得這樣厲害?不過是因皇帝發現,太子唐王還沒有干掉,卻又有一個兒子生出了野心來往前朝去了,這叫想要提拔榮王的皇帝情何以堪!
三個皇子擰成一股繩兒,皇帝也會很棘手的。
唐王前頭聽得好欣慰的,覺得這個弟弟終于開竅,及聽到后頭這小子在朝中初衷不是為了兄弟,反而是要死乞白賴給沈國公當牛做馬,頓時嘴角一抽。
然而想到平王昨日將慕容南放入了工部,唐王到底眉尖兒一挑。
能叫兩個皇家子弟這樣紛紛入朝,狐貍精也就是這么個意思了。
當然,唐王對什么樣兒的狐貍精并沒有什么興趣,一勒馬,與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紅了臉的慕容寧抬著下顎問道,“走不走?!再不走,太子還得抽你!”太子從前叫這小子入朝卻換來了死活不干一句話,一個姑娘家卻做到了,自從知道自己的魅力趕不上一個姑娘家家的,太子的心情已經不美麗很久了。
“知道了?!泵项^哀怨地用桃花眼橫了兄長一眼,慕容寧覺得這兩個哥哥太沒有兄弟愛了!
還能不能兄友弟恭?!
開口閉口抽他,他這個弟弟莫非是撿來的?!
“那丫頭你預備怎么辦?!”唐王仿佛漫不經心地無視著弟弟禍水一樣的眼神問道。
“她拒絕她的,我做我的,咱們都沒有沖突?!?
慕容寧兩世為人,自然也修出了兩層臉皮,小聲兒羞澀地說了完了這個,見唐王一個眼神都不肯給自己的,頓時在心中默默地扎了一回兄長的小人兒,之后想到囂張狠毒的榮王,忍不住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與他沒完!”別以為他不知道榮王是怎么想的,不過是想叫大家伙兒都看著自己的沒用,盡情嘲笑,叫他的尊嚴掃地罷了!
“我說了,以后都還給他?!碧仆醯卣f道。
“若換了二哥你……”慕容寧跟著點了點頭,之后突然想到上輩子唐王也被打過,如今清凈了,就想聽聽自家二哥的心路歷程,賠笑問道,“以后怎么還?”
“敢抽在本王臉上一下,本王就活生生扒了他臉皮,不過如此?!碧仆跸肓讼胱约阂粯s王陷害被打的畫面,臉色陡然一冷。
他說完了這個正要問弟弟為何要問這個,一轉頭,卻見目若秋水的青年,身上一歪,差點兒掉下馬去!
第30章
“怎么這么不穩重!”侍衛們都離得遠不敢聽主子們說話,眼瞅著倒霉弟弟要來個墮馬摔斷個腿兒啥的,唐王急忙扶了一把。
“我,我沒坐穩,多謝二哥。”
慕容寧有點兒腿軟,坐在馬上很心虛地看著沒有什么表情,目光很冷酷的唐王,小小地吞了一口口水訥訥地問道,“您,您方才說……”他忍不住用上了敬語賠笑地問道,“扒臉皮,是我想的那種扒么?拿小刀子啥的……”他不敢說下去了,只在臉上比劃了一下,做出了一個用力往下撕的動作,之后自己竟一縮頭,仿佛有點兒小疼。
那什么,真那么血腥的話,上輩子四皇子干脆自盡,還真的是很明智呀!
“自然?!碧仆趵湫α艘宦暎行┎粷M意地看著這個膽小的弟弟說道,“一刀一刀,我先還給……你膽子怎么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