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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又請假了好幾天,她和其他人得到的消息差不多,只知道他家里有事,卻不知道具體是什么事,她才后知后覺地問她自己,她是他女朋友嗎?如果是,為什么連他的家庭情況都不太清楚,如果不是,為什么要住在他的房子里?
畢業(yè)典禮的前一天,是團隊的慶功宴,也是她在這個團隊的最后一天。
她決定告白,她想的很簡單,她還喜歡他,不想離開他,她相信他有苦衷,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模糊不清,那讓她主動走完這個模糊地帶就好了。
那天的慶功宴,他很晚才來,而且一直心不在焉地在看手機,她跟他說的話,也總是沒有回應(yīng),她被他的冷暴力冷了心,后來,他去了洗手間,她還是沒骨氣地跟了過去,在拐角處攔住了他。
“你最近怎么了?跟我說說好么,我很擔(dān)心你。”
他沒吭聲,她抱住了他的腰,只覺得他瘦了很多,眼下的黑眼圈也重得嚇人。
漫長的沉默,她只聽得到他的呼吸聲,不安的預(yù)感一點點地擴散,他終于開口:“澄澄,你值得更好的,你去的那個團隊合伙人很好,我打好招呼了,你跟著她會進步得更快,那套公寓也留給你,我會讓人去辦好手續(xù)……”
她所有的熱情被他當(dāng)頭潑了一盆冷水,寒到了骨子里,身體僵硬,腦子空白,幾近不能思考。
她麻木又慌亂地按照既定想法,艱難地開口::“向懷哥哥,我喜歡你,不是,是我愛你,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說過,有事我們一起承擔(dān)的,就算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也是你的妹妹。”她卑微到了極點。
而他平靜又冷漠,沒抱她,他口袋里的手機又在震動著,他眉眼終是生出了不耐煩,許久之后,他推開了她,只有一句:“澄澄,就這樣,別再煩我了。”
她的眼前一下模糊了,眼淚滾燙,她只覺得他陌生。
她喜歡的那個江向懷,會因為她的叛逆而跟她染上一樣的粉毛黑甲,會溫柔地引導(dǎo)她好好長大,會像哥哥一樣保護她、為她補習(xí),會送她很多很多禮物,會因為她的一句話,在寒冷的冬夜跨越一萬多公里,只為跟她吃一頓燒烤,會在喝醉后,連夜開車幾小時到她學(xué)校門口,抱抱她,會幫她改底稿、給她做飯、為她唱歌……
冷暴力分手后的那段時間,是周織澄長這么大,最黑暗的日子。
許玫安那晚恰好也在那家酒店,錄下了她告白被拒的視頻,很快就擴散到了很多個群聊,說什么的人都有。
“江師兄真男人,美女都能拒絕得這么絕情,美女也得當(dāng)舔狗啊。”
“周織澄是小地方來的,是為了北城戶口和錢吧,江師兄都要當(dāng)權(quán)益合伙人了。”
“最重要的一點,江師兄的家境不是一般的好,不是一般的有錢。”
她努力了這么多年,一下就被人蓋章成貪慕虛榮的拜金女,她沒回應(yīng)這些流言,麻木地參加完畢業(yè)典禮,安分地去另一個團隊工作,她不能因為丟了男人就不要工作,明迪是一個很好的律所。
只是,等到她哥給她打電話,她才知道,阿公剛做完血管支架手術(shù),怕影響她畢業(yè),家里人都不敢告訴她。她隔著鏡頭看著躺在病床上、瞬間蒼老了許多的阿公,又怕又悔,泣不成聲。
她留在北城做什么呢?愛她的人在南日。
*
江向懷已經(jīng)看了好幾次手表,擰起了眉頭。
已經(jīng)很晚了,卻還沒回來。
他就站在距離梅梅小賣部不遠(yuǎn)處的那盞路燈下,多年前它是壞的,現(xiàn)在倒是被修好了,明亮得很,蚊蟲繞著昏黃的光暈飛舞,他低眉笑了下,摸了下路燈桿,無聲嘆氣,這根桿子也算是見證了他愚蠢自私的十年了。
周國華出來準(zhǔn)備關(guān)店門,瞥見了江向懷站在路燈下,第一眼還以為看錯了,又定睛一看:“你站那干嘛呢?喂蚊子?”
“沒事。”江向懷笑。
周國華皺眉招呼他:“趕緊先進店來,南日夏天的蚊子可不開玩笑,阿公泡了茶,過來喝,你喝完不會睡不著吧?我都喝習(xí)慣了。”
他的茶幾就擺在小賣部里,對面就是掛起的電視機,在播放抗戰(zhàn)劇,一手撕一個鬼子,周阿公的最愛。
他的確剛沖完一壺茶,哼笑道:“這都是好茶啊,不過澄澄不讓我喝,你知道的,因為我做過支架手術(shù),現(xiàn)在得養(yǎng)生,不過秉澄跟我說了,我們當(dāng)時去省立醫(yī)院,沒床位,還排不到手術(shù),是你幫忙找的關(guān)系。”
“舉手之勞。”
“我也沒想謝。”周國華倒了茶,推到江向懷的面前,“你跟阿公說實話,你站在路燈下,到底想干嘛?”
“想點事情。”
周國華冷哼:“你這小子講話就是繞,你喜歡我們澄澄是吧?我早就看出來了,我先跟你說啊,我不同意,你別在這搞七搞八了!”他講完,又連忙補充兩句,“不僅我不同意,我家老太婆也不同意,澄澄她爸媽,她哥哥都不同意!”
江向懷沉默了一會:“阿公,所以,他們都知道了嗎?”
周國華一噎,梗著脖子道:“雖然他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們知道了也不會同意的,你不是本地人,還年紀(jì)大,跟澄澄不合適,知道嗎?”
江向懷眸色微微暗淡。
周國華看著江向懷臉上的苦笑,長得挺俊的,家里條件也好,但外地人真的不行。周阿公若有所思,慢吞吞道:“當(dāng)然,也不是沒有緩轉(zhuǎn)的余地,除非……”
江向懷抬起眼皮。
周國華斬釘截鐵:“你入贅!”
江向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不是排斥入贅,是他暫時沒想過這種可能性。
“周國華,你又在胡說八道什么?這是澄澄的婚姻,你在這邊亂拉什么線啊?別說他入贅,就是他能親自懷孕生兒子,澄澄不喜歡也沒用。”蔡梅剛洗完衣服,聽到店里還有說話的聲音,一過來就怒上心頭,要不是擔(dān)心周老頭身體里的支架,早就動手打他了。
“我哪里胡說了?”
“你要入贅的干什么啊?你家沒孫子?”
周國華被蔡梅吵得耳朵疼,一聽到外面的小電驢聲,立馬說:“好了好了,不說了,澄澄回來了。”
周織澄是跟何今嶼一起回來的,她自己騎了小電驢,但何今嶼不放心,于是也騎了另一輛小電驢送她回家。
周織澄下了車,對何今嶼笑:“好了,何醫(yī)生,我到家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沒想到,何今嶼也下了車,他走到她的面前,忽然彎腰抱住了她,道:“澄澄,要不要再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