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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偏過頭,臉上的指印清晰紅腫,狼狽不堪。
鬧了這么一出事情后,他沒有參與學院的畢業合照,自然也沒跟周秉澄合影。
江恒讓人先送林凡回去,嘆了口氣,對江向懷道:“別怪你媽,她情緒難以控制,何況,你哥哥的確是因為保護你才去世的,那天我們都跟你說過,別讓你哥哥開車帶你去了,你不聽。我知道你學法律,當律師,是聽我們的話,替阿清實現夢想,但是,你媽媽情緒不穩定,偶爾她會覺得你想取代阿清。”
他覺得可笑,又聽到他父親低聲道:“最近一段時間,你先別回家了,你媽媽看到你,會發病的。”
可見他有多不遭人待見。
他當然不會沒有地方去,江家有錢,他在學校附近有一套房子,但不是家。
他一個人在格物樓前的小花園里坐了很久,手機一直在震動,他也沒去管。
直到天色快黑,周秉澄才出現了在他面前,找了他許久,喘著氣,彎腰雙手撐在了自己的膝蓋上:“我靠,電話不接,信息不回,兄弟,你比我那非主流妹妹還叛逆啊?”
他還沒回答,周秉澄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是他妹妹的電話。
周秉澄語氣嫌棄:“怎么了?又沒錢染你那七彩頭發了?……是,我后天就回去……嗯?我回去干嗎?當然是回去收拾你,不然跟你一起染綠毛?”
他妹妹被氣急了,聲音大了許多,江向懷也聽到了。
她說:“丑八怪也想管我!”
她說完就惡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周秉澄并不在意,只是盯著江向懷長得英俊的面孔,若有所思,忽然邀請道:“兄弟,要不要跟我回家玩一段時間?我家那邊是海邊小鎮,很漂亮的,很好玩,你要是閑得無聊,我還有個非主流妹妹等你去當哥哥,你可以狠狠地教訓她,發泄你的情緒。”
江向懷想,如果要給那個夏天定義一個顏色,他覺得,是藍色的,是南日縣海的顏色,是憂郁的色調,但也是治愈的色彩。
他認識了 17 歲的少女周織澄,然后就是長達十年的愛意糾纏。
臨睡前,江向懷接到了江恒的電話,他們父子平日很少聯系,他下鄉參加節目的事情也沒告訴他爸爸。
他接起電話,倒是沒先出聲,把手機放在一旁,他蹲下來,鄉下蚊蟲多,得點個蚊香。
江恒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語氣不好:“又在抽煙?少抽點,你媽最討厭你抽煙,向清從來不抽煙。”
他笑了下:“我什么她不討厭?”
他連澄清都懶得說,他都戒煙好幾年了,他父親還以為他在抽煙。
江恒:“你說話注意點分寸,她是你媽。”他頓了下,語氣沉沉,顯然知道他下鄉了,“你為什么突然放下所有項目,跑去了鄉下?你才當上合伙人多久,就以為萬事大吉了么?你現在承擔的是一整個團隊,那么多人靠著你吃飯,你不要太任性,而且,你做非訴的,你去鄉下做訴訟有什么意義?”
江恒壓抑著怒火:“你媽現在還不知道你不在明迪,更不知道你跑去的是南日縣,當初那個潑你媽媽一臉水的女孩,就在南日縣是吧?小地方女孩,沒半點教養。”
江向懷似有若無地笑了聲,是真的覺得好笑:“所以呢?”
江恒的聲音一下拔高:“江向懷!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想把這個家徹底毀了嗎?你已經毀掉了你哥哥和你媽媽!既然你要替你哥哥完成夢想,替他繼承我的事業,那你現在在做什么?”
江向懷語氣平靜:“那到底是哥哥的夢想,還是你強加給他的夢想?”
第15章 盜竊入刑
周織澄也記得她給江向懷媽媽潑了一臉水的事,那時候,她剛進明迪實習,每天勤勤懇懇地跟著江向懷工作,跑項目,駐現場,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的喜歡。
又恰好那時律師和法官被當事人傷害、殺害的新聞滿天飛,她氣憤又不安,緊張得草木皆兵。
偏偏江向懷的媽媽就在這種情況下上門鬧事。
他們一起走出律所大樓,她忍不住說:“有個律師就是在律所附近被犯罪嫌疑人捅了的。”
江向懷笑著摸了下她的頭,安撫道:“沒事的,別擔心,我們做非訴的,不會有這種危險。”
結果,他們話音才剛落下,一個女人就走到了他們面前,眼神有些散,看到江向懷就跟看到了仇人一樣,厲聲道:“這是你女朋友?你談戀愛了?你還沒當上合伙人,你就談戀愛?你配嗎?向清原本都要結婚了!你找了個向清根本不會喜歡的低級女人!”
她手里拿著瓶礦泉水,不由分說地就朝江向懷的臉上潑了過去,又發瘋地揚起手,要扇他的臉。
周織澄沒來得及思考他們是什么關系,腦海中只有最近的律師被殺害事件,她神經弦緊繃,血氣上涌,怒意難擋,腦海一片空白,狠狠地推了一把那個女人,攔下了她的巴掌,又搶走她手里剩余的水,毫不猶豫地潑了回去。
周織澄擋在江向懷的面前。
那個女人一下愣住了,滿頭的冷水,神情狼狽,她看著周織澄,臉色從蒼白漸漸漲紅,胸口起伏,氣到不行:“你敢潑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不知道。”周織澄語氣冰冷,“你想打人就是不對的,我們是律師,我們會報警抓你的!”
她想了想,又補了句:“潑水又怎么了?我還沒打你呢!”
一副虛張聲勢的傲嬌小模樣。
江向懷被冷水潑得一頭一臉都是,冰涼的水從他的發頂滴落,滲透進眼睛里,他早就習慣他媽媽這樣發瘋,剛剛的第一反應只有,他的澄澄沒被嚇到吧?
卻沒想到,她會如同護著小雞崽的老母雞一樣,擋在他的面前,甚至,為了替他出氣,還潑了他媽媽一臉,她明明自己也在害怕,卻會站出來保護他。
江恒出現后,周織澄才知道,那個女人是江向懷的母親。
江恒瞪著周織澄,怒氣難掩:“她是江向懷的母親,你是他的實習生?是你朝她潑水的?”
周織澄震驚得不知該作何反應,她手上還拿著“犯罪證據”。
誰能想到,這個女人不是來報復律師的當事人,而是江向懷的媽媽,哪里有這樣的媽媽,對兒子比對待仇人還可怕。
再后來,周織澄就沒再見過江向懷的父母了,也不敢問他,他的父母為什么這樣對他,只知道他母親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