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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很驚訝地張了張唇,又猛地搖頭道,“我有了,謝謝,你留著。”
“嗯?圣上這是嫌棄臣的花兒?”君泠崖鳳眸一瞇,立時把她激出了顆顆雞皮疙瘩,忙不迭地就點頭道:“我要,我要。”
但她已摘了不少的花兒,荷包都像飽餐了一頓,鼓脹得跟個大胖子似的。
這附近又沒個盛花的容器,總不能跑回背后的殿內(nèi),拿個茶杯盛花,糟蹋了花兒。
琢磨了好一會兒,她得到了君泠崖的同意,將荷包里的玉蘭花一個接著一個,邊數(shù)邊小心地放到君泠崖的手里:“一、二……”放完了,再把干花兒倒入君泠崖另一手中,讓他握好,自己再慢慢地把玉蘭花,挨個往荷包里放。
她垂頸低首,日光柔和地灑落在的臉上,映照著她如雪的肌膚,此刻,她就像一塊通透的玉,瑩亮而透著霞光——君泠崖很想將自己的手收回來,因為跟她白皙的手相比,自己粗糙的大掌,就是一干癟的花兒,皺得水分都沒了。
點在掌心里的指尖,帶著茉香的芳香,撓得他的心都酥麻了一下。
當時送她茉香,是受李靈月的素月香有感而送,本來只為討她歡心,沒想到那香卻成為了誘惑他的□□。
他的心徹底迷亂。幾片白色的花瓣悠悠然飄下,正落在她的肩頭。他下意識伸手替她拂去,情不自禁,又想觸碰她的指尖,汲取淡而難以捕捉的溫度。
可是他沒有這么做,一如他的沉默一樣,只想在她身后為她撐起遮風擋雨的大傘,而不想用自己被血玷污的手,褻瀆她澄澈的心。
心思一轉(zhuǎn),所有的情根都埋葬在心底深處。
當最后一顆花兒被她放回荷包里,君泠崖如蒙大赦般收回了手,還順帶沒收了她的干花。
“啊,干花兒給我。”她鼓起了腮幫子,反抗道。
君泠崖指著她荷包里滿得溢出的花兒:“您已有香花。”
“那是姨娘給我的干花兒。”她氣呼呼地掰著君泠崖的手,可他緊握的拳頭就像一道密不透風的厚墻,除了將其粉碎,便無法撼動分毫。
姨娘?君泠崖鳳眸微瞇,更是縮緊了拳頭,不容置喙地道:“以鮮花換干花,公平。臣還有要事在身,告辭。”說走就走,一點兒的猶豫都沒有,連她氣得扁嘴的神情都不理會,便回到了宣政殿里。
將干花往桌上一鋪,拿出銀針一探,見銀針沒變黑,又一個個拿起,往鼻尖上湊。聞著味兒也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妥,他叫來了君禮,把干花丟過去:“查。”
君禮帶著干花退了。
君泠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但凡送到她手上的東西,均會經(jīng)過他的人嚴格檢查,直到確信此物無害,他才會給她使用。
莫怪他如此緊張,只因他沒有忘記先皇是怎么駕崩的!
先皇是刀山火海里走出來的,□□當做藥來嘗,刺殺視為切磋來看,可為何這樣經(jīng)驗豐富之人,卻倒在了最親近之人的烈酒下?
君泠崖在先皇故去后,派人調(diào)查了一番,驚知要命的東西就在其枕下,那是一個用以安眠的香囊,里頭放著的東西并無毒,但輔以特制的烈酒,便成了致命□□。
但當他再查香囊的來路時,線索斷了。就好像一條路突然一分為二,短期內(nèi)不借助外力,便無法達到彼岸。
沒人知道香囊從何處而來,那繡工又出自何人之手,又是怎么會跑到先皇的枕頭底下。這一切的謎團,恐怕只有下了陰曹地府,逼問方公公了。
且比起香囊,現(xiàn)在還有件更讓他在意的事。
在大錦,乞巧節(jié)前后女子會給心愛的男子繡品,圣上手里的荷包做工還差了些味道,鐵定不是出自司珍局,而是她之手。
莫非,她已有了心上人?那此人是誰,可會真心實意待她?
正思忖時,君禮回來了:“啟稟王爺,干花并無問題。”
“嗯,”君泠崖心石墜了下來,“你去查圣上最近有同哪位男子頻繁接觸,如查到是誰,便查清其底細。”
說出這話時,他有一瞬間的失落,就像飄在海里的船只,眼睜睜看著自己放棄了靠岸的機會,回到漂浮不定的海上,乘風破浪。
他不是她的佳人,但至少,要為她找到適合她的避風港。
作者有話要說: 小萌萌抱著萌萌噠的小白兔找壞豆腐:壞豆腐,你還我的干花好不好,我拿白白跟你換。
壞豆腐眉尾一挑,道——
乃們說,他要說啥好呢= ̄w ̄=
感謝十三月的兔子萌萌噠的小地雷(╯3╰)
☆、15|第十五章乞巧
大錦的乞巧宮宴,從來沒有這么寒酸過。
負責采買的宮人,都列好了沓沓清單,就等著撈一把滾燙的油水,給自己添置些顯擺的物品。
哪成想,攝政王輕描淡寫的一句“一切從簡”,把他們想賺便宜的心思都碾成了渣滓。
君泠崖連從簡的理由都準備好了:“國庫盈虧”。這鐵板釘釘?shù)乃膫€字就像對別人說,凡想大辦宮宴,浪費國家財力者,等同大罪!
登時無人敢置一詞,每個人心底都點上了盞燈,若是惹得他一個不喜,減了俸祿,裁了斷燈芯,那等到燈芯燃盡的時候,就該收拾好包袱,提早去閻王殿那占個投胎的好位置了。
太皇太后卻對此十分滿意。她本就是個喜靜的清修老人,這從簡的政令一下,那些閃瞎老眼的金光宮燈就被撤了去,咿呀呀呀唱戲吹曲的人,也被拒在了宮門外,讓她耳根得了一陣清靜。
是夜,太皇太后被李千落攙扶著上了高座,作為今夜穿針乞巧大比的評判者,在李千落背誦了一通言論后,也跟著簡單地同眾人道了聲好。
穿針乞巧大比,是乞巧節(jié)的風俗。女子需手執(zhí)五色絲線及九孔針,對著皎月穿針引線,能將線快速全部穿過者稱為“得巧”。后宮女眷雖多,但有的上了年紀,有的幾乎都不露面,讓她們出來參比,也沒個好興致。
后來不知從哪位天子開始,不但讓宮內(nèi)適婚公主參比,還廣開宮門,邀有適婚千金的臣子,帶其千金入宮參比,并讓年輕的皇子及臣子參宴,這樣一來,這乞巧宮宴美其名曰比試,實質(zhì)上便成了相親會。
且看下方一排排穿戴得花枝招展,躍躍欲試的未婚女子,都是文武百官的適婚千金,模樣美的,身材好的,才能出眾的,跟御花園的百花似的,目不暇接,今日這輪大比,比的不單是手巧,還有個人吸引男人的魅力——聽聞君泠崖至今未娶,若她們能有幸入他的眼,指不準日后就能坐那母儀天下的位置了。
再看周圍看似把酒言歡談笑風生的年輕臣子,哪個不是偷偷把余光瞟去,就想著能攀上高官,博得美人青睞。
李靈月從宮宴開始,一雙畫了花鈿的眼就黏在君泠崖身上,從他入宴就坐,到他拿起酒杯自斟自飲,只恨不得自己變成他手里的酒樽,親密地與他雙唇相貼。她入神地望著,直到李千落宣布大比開始,才戀戀不舍收回目光,取出自己特意準備好的九孔針,等著鋒芒蓋過他人。
誰料到,撥好的算盤全被李千落的一席話弄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