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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這么晚了?“許天明,你去看看誰來了,我這忙著呢!”
話還沒說完,許天明已經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就聽他客氣的說道:“嫂子,大晚上的你怎么一個人來了?”
嫂子?秋娘的手一抖,火折子就直挺挺的落了下去。本來她想著只不過是溫些水,便只抱了一些干了的樹葉子,這葉子一遇火,馬上就燒了起來。秋娘趕忙慌手慌腳的踩了兩下,也不知道是太過慌亂了還是怎么的,竟然還是沒有踩滅,又引得旁邊也跟著燒了起來。
“哎,怎么回事兒?”許天明看屋子里有火光,沖進來看到秋娘像是被嚇傻了似得呆站著,馬上從旁邊的水桶里舀了水澆了上去。剛剛還炙熱兇猛的火焰,馬上就變成了一股子白煙,整個屋子里都彌漫著嗆人的煙味。
“秋娘,你這是干啥呢?”
春柱媳婦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形,驚訝的問道。秋娘一看真的是她,擠出個尷尬的笑,神色間也有了絲不自然。“嫂子,來了啊!”
春柱媳婦看她的樣子還以為是和許天明鬧了矛盾,也不好繼續往下問,就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啊,我這在家里也沒啥事兒,尋思著過來看看你咋樣了!還有就是,上次咱們說的事兒咋樣了?你這幾天也沒去我們家,我這心里也沒了底兒了。我正想問問天明呢,你……”
“哎,嫂子,咱們出去說,出去說!”
“出去?哎哎……”春柱媳婦兒的話還沒說完,秋娘不由分說的將人拉了出去。只余下許天明一個人看著滿地的狼藉發呆。
秋娘拉著春柱媳婦兒到了大門口,回頭望了望,看見許天明正收拾著她剛剛鬧出來的戰場,沒往這邊看,這才松了口氣。
春柱媳婦兒看她的樣子也是一頭霧水。“秋娘,你這一驚一乍的咋了?咋還把我拉這兒說來了?我正想問問天明那事兒咋樣呢!”
“嫂子,你……這事兒啊,我都已經辦妥了,這不么,我就準備著明天阿福一去書院就去找你商量呢!你這怎么還心急的找我來了呢!”
“我咋能不心急啊!那邊工程都開了一個月了,你這還沒動靜,眼看著那錢就溜走了,我能不急嘛!”春柱媳婦兒半是認真的抱怨著,秋娘又撒嬌賣癡了好一會兒,這才讓對方露出了笑臉。
“你剛才說啥?這事兒成了?那你咋不早說呢!害的我一個人干著急。是天明幫著辦的吧!要說呢,還是衙門有人好辦事兒……”
秋娘又回頭看了看,轉過頭便有些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的半天才說道:“嫂子,你、你這事兒先別和天明說,我、我瞞著他自己辦的,他還不知道呢!”
“啥?”春柱媳婦兒也有些傻眼了!“不知道?那你咋不和他說啊!這么大的事兒你一個人就直接做了主了?你也不怕等他知道的時候怪你!”
“哎呀,嫂子,這件事兒一句兩句的說不清楚,我明天去你家,咱再好好說說……”
好容易把春柱媳婦兒送走,秋娘卻是半點都不敢松氣。關上了門,回過身正好看到許天明站在門前朝這里張望,她的心不由得就提到了嗓子眼兒。
“嫂子回去了?”
秋年從他身邊擠了過去,眼睛都不敢看他的嗯啊的敷衍著。
“咋沒進屋待會就回去了?不是說要問我啥話嗎?”
“沒啥沒啥,就是讓我哪天有空了去他們家待會。沒啥事兒!”
許天明看著秋娘的樣子有些奇怪,卻又說不出到底是什么不對,只好放下了心思,該干嘛干嘛去了。
等到晚上秋娘躺到炕上,聽著許天明平穩的呼吸,這才是終于放下了心,一直緊繃的神經也松散下來。當初自己想要和春柱家一起在曹營子開個鋪子,只不過需要些門路才能打點上,可是偏偏許天明不贊同這個,她也只好一個人偷偷的去了趟衙門!成親那日杜師爺是見過她的,看到她孤身一人找了過去,雖然有些驚訝卻還是笑著迎了她,等到她說了自己的打算后,杜師爺二話沒說就答應了,讓她先回家等消息,說是三天之內肯定給她個答復。
她倒是沒想過自己去一趟就能把事情辦完了,如今這樣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依著她的想法,那天杜師爺明顯著就是想要巴結許天明,自己打著他的名頭這件事十有八九是一定能成的,當然,這必須是在許天明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
可是她卻沒想到,因著自己這幾天忙著阿福的事兒,倒是沒時間去找春柱媳婦兒商量,剛剛才出現了驚險的那一幕。她也知道,這樣瞞著也不是長久之計,但是她卻還是沒想好要怎么開口,畢竟那天許天明已經說得十分的明白了,而自己,卻是在明明知道他反對的情況下,頂風上的背著他謀劃……若是換做了是她,這樣被人隱瞞著,恐怕知道真相的時候一定免不了生氣的吧!
唉,秋娘今晚注定要失眠了。
流言
一大早吃罷飯,秋娘將阿福的一應物件兒都收拾起來,又將這幾天新做的衣裳一并包了進去,殷切的叮囑叮囑再叮囑,終是在阿福的急切與不耐之中送走了許天明和阿福。期間許天明眼中的探究她不是沒看見,只是眼前離別在即,她也不好細細說什么,只等著中午許天明回來后再好好的解釋。等到看著那小小的人兒背著她親手縫制的書袋興沖沖的走了,秋娘在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種兒大不由娘的感覺,惹得她煞有其事的掉了幾滴眼淚。
本想著應該過去找春柱媳婦兒商量商量開鋪子的事兒,可是事情到了這步田地想繼續隱瞞是不成的了,于是她琢磨著還是要先和許天明說說才好。拾掇完屋子,正巧看見那日趕集買回來的菜籽,別的倒罷了,只是這辣椒一樣卻是讓她愛不釋手。因著她從前在趙府最拿手的便是那麻辣口味的菜式,這辣椒也就成了她必不可少的調味品之一,當下就急不可耐的在后園子種了下去,雖說時節有些晚了,但她估摸著等到霜降的時候,多少還是會有收獲的誰讓她平時也是無辣不歡的呢,這回來之后倒是沒怎么盡情吃過,想必明年的時候就不必這樣了,這樣一來,倒是沖淡了許多離別的悲傷之情。
因著辣椒秧不用于其他的蔬菜,種下去的時候,先是要撥出個小的菜畦,將辣椒籽兒細細均勻的撒下去,再在上面薄薄的鋪上層沙,再每日多撒上幾回水,等到辣椒秧長到手掌長短的時候,才可以從菜畦種騰出來,兩三株一起栽種到地里也就可以了。秋娘種好了辣椒,順帶著將那黃瓜也種了一畦,并且還在墻根下種了幾柰子扁豆角,這些東西倒是省事了許多,買菜籽的時候,她特意挑的晚時節的買的,這個時候倒是正合適。
饒是她手腳利落,這一套種下來也是累的不輕,想來也是長時間沒這樣做過活了,由己度人,秋娘想著前些日子許天明自己在山上開荒,想必也是極累的,可惜的是秋娘沒趕上今年的春種,想來他自己也不過是種了些玉米之類的,倒也沒怎么問過他,秋娘這么一想,倒是覺得自己這個媳婦兒做的真是不合格極了,不說別的,人家許天明為了阿福的事兒忙前忙后操了不少的心,自己從成親到現在卻是連針線都沒給人家做一身兒,想想也是心里愧疚。于是等到收拾完了園子的事兒,洗了手,又將上次給阿福做衣裳剩下的料子拿了出來。準備琢磨著給許天明做些什么,也是那個心意。
正琢磨著怎么下剪子,一直在旁邊慵懶的趴著的白雪突然嗖的一下越到了秋娘的懷里,嚇得她差點把剪子扔在地上。
“好好的,你又鬧什么鬧?一邊去!”秋娘把白雪推開,卻沒想到白雪緊緊的抓住了她的衣襟,秋娘平時就不怎么喜歡這只貓,尤其是晚上睡覺的時候,不知哪次翻身,它就從被子里翻了出來。“你這個小東西……”
“唉,秋娘,干啥呢這是?”秋娘抬頭一看,原來是三嬸子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暗道怪不得白雪突然這樣,原來是嚇得。說起來還是前幾天,白雪平時都是呆在家里懶得動彈的,那天不知怎么的,大半天不見蹤影。開始的時候她還沒在意,可是對門卻突然傳來話婆子的叫罵聲,引得秋娘走了出去,這才發現原來她打罵的對象就是白雪。據話婆子說,是白雪偷吃她家的東西,被她捉了個正著,一時氣不過才打罵幾下,秋娘自然不能為了只偷嘴的貓兒和話婆子翻臉,只得無聲的認了,不過她私下里卻很是懷疑話婆子說的話真假。但就是從那天起,白雪再也不敢出去溜達了,看見話婆子就跟老鼠見了貓似得,當然,白雪才是那只耗子。
秋娘將白雪放到了外間,看著它跑了出去,這才笑著讓話婆子坐下。“嬸子,今天咋有空到我家來了?有啥事兒?”
“哎呦,沒事兒我就不能串門來啦,看你這話說得。你這是干啥呢?準備做衣裳啊?”
秋娘也不和她計較,將手上的布平整平整,笑著說了打算給許天明做件衣裳。
話婆子這下可來了勁兒,“你們小兩口兒啊可真是夠黏糊的,那啥,這幾天你挺忙啊,沒出門去吧?”
看著話婆子捂著嘴笑,秋娘倒是有些無語,都成親半個月了,她和許天明也沒怎么著啊,她打哪看出倆人黏糊啦。不過這事兒也沒法說的太清,也就順著話婆子的話說下去。“這不是忙著阿福的事兒嘛,倒是昨天趕了回集。”
“哦哦。”話婆子若有所思的點著頭,尋思了一會兒,又問道:“那你這幾天沒回娘家啊?”
“回娘家?”秋娘倒是聽不懂話婆子這話的意思了,“沒啊,我這回門的時候才回去,剛成親,總不能天天往娘家跑吧!”再說了,她才不想看到那對惡心的母女呢!
話婆子哼哼哈哈的又說了許多,都是些閑話,本來秋娘還覺得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兒不好開口,可誰料人家又說了兩句就告辭走了,這到讓秋娘越發的摸不著頭腦了。難道真的是閑來無事串門子?可是這話婆子哪次說話不是張三李四家長里短的,這次說了半天她卻什么都沒聽出來,想了一會兒還是不大明白,秋娘索性也不去想了,反正那話婆子也沒什么打緊事兒。
放下了這事,秋娘想了想,又從柜子里拿了套許天明的舊衣裳。她剛剛要下剪子的時候才想起,自己好像連人家的尺寸都不知道,這也真是太粗心了。比了比,這布居然不夠!秋娘暗自有些臉紅,這算不算一個大烏龍?無奈之下,只好放下了布,正好看見許天明的一雙換下來的布鞋,想著反正做什么都一樣,還不如簡簡單單的給他多做兩雙鞋子……
“秋娘在家嗎?”
自己正盤算著,門口卻又來了人,秋娘暗自嘆氣,看來今天這針線是做不成了。一邊又趕忙答應著出去看了,原來是春柱家的嫂子。
秋娘趕忙將人迎了進來,她猜測著估計是為了昨晚上的事兒來的,心里也有些愧疚。“嫂子,你看,我本來今天應該過去找你的,可是天明不在家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