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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子不大,上面擺著許多的簪子頭花什么的,那個賣貨郎倒是嘴甜,幾個小姑娘已經(jīng)被他說的動了心,只是看樣子也是在價錢上沒談攏。
“我說姐姐們啊,我可是常年在這里賣貨的,誰不知道我這價格最是公平,你看看這貨和鋪子里的比不差啥把,那錢可是便宜了一大半兒呢!一只實打實的銀簪,只要你三百文!上哪兒找這好事兒去……”
三百文?秋娘本是看看熱鬧,誰知道會聽到這個,看看他手里的簪子,看上去和自己的差不多啊!可是三百文?
“……好了好了最多便宜二十文,二百八十文,這已經(jīng)是最低價啦!”
二百八十文?秋娘忍不住擠了過去,那姑娘顯然已是動了心,如今看價格還算公道,已經(jīng)掏了錢,正要拿著簪子走人,秋娘擠過去一把從姑娘手中奪了過來,又手腳利落的把自己頭上的簪子拔了下來,兩相對比下,她發(fā)現(xiàn)人家的簪子不但自己的樣式上不但不遜色半分,用手掂量著仿佛還比她的重了一些……
“你干什么啊?我已經(jīng)買了下來了!”
“真是的,什么人啊!”
幾個年紀不大的姑娘不滿的奪回了簪子,又送了一記白眼給秋娘,這才浩浩蕩蕩的離開了攤子。
賣貨郎一看秋娘的架勢,還以為她也是看上了自己的貨,口燦蓮花般的推銷起來。秋娘沒工夫聽他自賣自夸,又拿起一個簪子,覺得和自己的色澤重量差不多的,舉起來問賣貨郎道:“小哥兒,這個怎么賣?”她問這話的時候,心里還抱著一點兒希望,但愿自己拿著的是個特別的,或許還比剛剛那個貴一些呢,可是接下來賣貨郎的話卻打破了她最后一絲希望……
“哦,姑娘看中了這個啊!這個倒是不貴,只要二百文就可以!您看還算可以吧?”
“二百文?怎么會這樣?”秋娘大驚失色。
賣貨郎還以為秋娘是嫌棄價格太貴,可是心里又想到,這已經(jīng)算便宜了,不過今天開張兒這么久了,也只賣出去剛剛那一支,如今這個也不是不能再少些。想了想,又殷切的開口道:“姑娘,這個價格您還嫌貴啊?要不,我再便宜十文?”
“為什么啊?還便宜?怎么可能是這個價格呢?”秋娘實在是接受不了了,一樣的東西,樣式又差不多,價格上卻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秋娘怎么也想不通,一把拉過許天明問道:“你看,這和我們買的差不多是不是?可是價錢怎么會是這樣?那我們豈不是……”
“姑娘,你手上那支簪子也就只能是這個價錢了,你別看它是空心的,只在外面薄薄的刷了一層銀,可是手工已經(jīng)算是好的了!……”
賣貨郎還在賣力的說著些什么,可是秋娘已經(jīng)完全聽不到了,她腦子里只有那一句……空心的,空心的……
許天明看她的樣子也有些無語,看她還在發(fā)愣,把簪子還給了攤主,拉著她朝前走去。秋娘還有些回不過神來,這時候身后又傳來賣貨郎的聲音:“姑娘,一百五十文!最低價!一百五十文買不買?”
秋娘越想越是生氣!一百五十文的簪子,她花了五百文!太坑人了吧!甩開許天明的手,用力推搡著前面的人,一心想要擠過去。由于集市上人多,平時踩個腳碰個頭的也沒人會在意,可是像她這樣,明明已經(jīng)這樣擁擠了,還要橫沖直撞的卻是討人不喜。虧得這個區(qū)域大多數(shù)是姑娘光顧,就是有男人也如許天明一樣,要么是路過要么就是陪自己的媳婦兒過來的,這樣的情況下雖然惹得怨聲一片,到底是沒能惹出什么麻煩來。
“你去哪里?人這么多,要是摔倒了可不是鬧著玩的!”許天明好不容易把秋娘拉了到了自己身邊,緊緊的抓住了她的胳膊,恨不得把這個不聽話的小媳婦兒綁在自己的腰帶上。
可是秋娘心里正生著氣,還不停的掙扎著,“你放開,別拉著我,我要去找那個賣簪子的算賬!竟然敢坑我!”
“算賬?算什么帳?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你情我愿的事兒怎么算?再說了,人家還能在那等你回去算賬啊!聽話,這里人多,別走散了!”
“那怎么行?”秋娘看著許天明,“五百文一個破簪子,五十文一堆大骨頭!我不是虧大發(fā)了嗎?”
許天明聽這話忍不住想笑起來,可是自己小媳婦兒如今臉色不好,他可不想觸這個霉頭!“早就說過了,越是集市的里面,東西越是齊全,價格也公道些,可是你自己偏偏沒往心里去,現(xiàn)在也只能這樣了,花錢買個教訓吧!我們還有的東西沒買呢,得快點兒,阿福一會兒要著急了!”
“你說了嗎?你說了嗎?我怎么沒聽到?那我買的時候你怎么不攔著我?你明知道騙人的你還讓我去上當?五百文啊!多花了三百五十文!”
許天明只覺得這世上最難對付的就是女人了!當時那個情況他敢攔著嗎?只怕他錢付的慢了點兒,秋娘都會不愿意!那閃著星星的眼睛就差點說:“趕快給錢,我好喜歡!”如果他當時真的告訴她太貴的話,恐怕她一定認為是自己心疼銀子!覺得秋娘有些無法理喻的他決定暫時拒絕和她說話。之后的時間不管秋娘怎么埋怨他怎么鬧情緒,許天明一律當做看不見,果然秋娘漸漸安定下來了。這時候的他才真的松了口氣。
兩個人陸陸續(xù)續(xù)把想買的東西買了個齊全。秋娘本來想買白面包餃子的,可是想著三百五十文的差價,最后只是癢癢的買了一斤的面,當然了,這么點兒的白面怎么也不夠三個人吃的,秋娘甚至懷疑許天明一個人就能吃了它,可是銀錢有限,想著家里還有些棒子面兒,回去做個兩摻兒的,應該足夠了。菜籽兒當然不能忘了,最后秋娘還在許天明驚訝的目光下買了兩個半人高的大缸!那缸可是粗瓷的,厚度估計和嬰兒手臂差不多粗了!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是用來做什么的,可是許天明摸了摸鼻子,識相的沒敢開口。
兩人站在大街上,看著這一堆的東西也是苦惱了,剛剛只顧著買,怎么沒想到該怎么拿回去啊!看著低著頭一臉無力樣子的秋娘,許天明壯了壯膽子,“那個,要不,我們雇個小驢車?”
話音剛落,秋娘殺氣騰騰的眼神已經(jīng)掃了過來,“雇車?雇什么雇?哪來的錢?已經(jīng)被人當過一次冤大頭了,難道還要再花錢上當嗎?不雇!”
話雖然說得擲地有聲,可是秋娘看著那大缸,然后又看了看許天明的胳膊,暗自琢磨著讓他把缸搬回家的可能有多大!許天明只覺得那眼光嗖嗖的冒著涼風,于是在那不好的預感的折磨下,許天明又試探的問道:“其實,雇車也就花個二十文……真的不用嗎?”
秋娘:“……”
等兩個人到了家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中午吃飯的時辰了,許天明把東西搬下了車,“師傅,麻煩你了啊!”說著,將錢遞了過去!
“二十文,正好!”
許天明看著一臉糾結郁悶的秋娘,無聲的笑了。
喜事
“姐,你們怎么才回來?”阿福聽到聲音倚在門邊上朝外望著。看到兩口大缸有些好奇的問道:“咦,這個干啥用的?”
“小孩子家家的,別什么都問,餓了吧?姐給你做飯去!”秋娘可能是心情不大好,也不管身后的許天明,由得他一個人搬著東西。
阿福嘴討厭別人把他看做小孩子,不悅的噘著嘴:“我才不要吃,紅秀姐來過了,給我送了大餅子,我吃飽了!”
“紅秀?什么時候來的?”兩家離得不算近,她也有段時間沒看見紅秀了,“她說什么了?”
“沒說啥啊!就是家里烙了大餅子,給咱們送來嘗嘗。”
秋娘進了屋,果然看見灶臺上擺著個大瓷碗,里面是三四個黃橙橙的玉米面兒的大餅子!秋娘只有紅秀這一個手帕交,看見對方還關心著自己,不由得有些內(nèi)疚起來,她是不是有些自私了?出了嫁就只顧著自己的小日子,唉,看來什么時候有時間得去看看她了。
剛要把大餅子放進碗櫥里,又看見旁邊一小籠子的雞蛋,個頂個的溜圓。“阿福,你紅秀姐還帶了雞蛋來?這么多?他們家那么多人,只有四五只雞,怎么都給咱們送來了?”
“那個,不是紅秀姐送來的。是……”阿福的神色有些糾結,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的弱了下去。“那是她送來的!”
“她?”秋娘皺了皺眉,很顯然沒想到這個“她”是誰?可是再看看阿福心虛的低下頭的樣子,慢慢轉過味兒來了。“她?她送這個來干嘛?”
阿福只是低著頭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是那人什么都沒說還是說了什么不好說出口的話。
“秋娘,這缸放在哪里啊?”許天明好不容易將兩口大缸移到了院子里,看見姐弟面面相覷的樣子問道:“怎么了?呦,哪來這么多的雞蛋啊?”
“還不是我們的那個好娘送過來的!”秋娘沒好氣的說道,又指揮著許天明將那大缸放到了院子向陽的角落里,回來又開始清點其他的東西。邊翻看著邊說道:“也不知道她又抽什么風,她的雞蛋我可不敢吃,將來說不定什么時候就得跟我翻小腸兒,她這人有病是不是?”
“那行,反正咱也不差這雞蛋吃,等明兒咱給她送回去,過幾天咱家也抓幾只小雞來養(yǎng),不愁吃不到好雞蛋。”
“就是!誰稀罕呢!”
許天明的幾句話說的秋娘高興起來。轉身把雞蛋放好,又將大骨頭拿了出來。“阿福你看,姐給你買了這個,現(xiàn)在我們就煮了好不好?等到晚上的時候香噴噴的大骨湯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