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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人員輕輕地推開門,一眾人的目光隨即看過去,姚以南禮貌地朝她頷首道謝,隨著她的動作,大家不經意喟嘆,從前的她雖然有種清淡自然的美,可總是少了點引人遐思的韻味。
偏偏現在這種韻味被體現的淋漓盡致,只見簡單挽就的黑發映襯著一張光潔白皙的動人面容,一雙明眸顧盼流轉,神韻里仿佛有波光涌動。
大家被這種之前未曾察覺的美,驚艷住了,過了一會才想起來打招呼。
趙頌雯欣然挽起姚以南的手臂,將她帶到自己身邊的座位,許久未見,大家都有了變化,除了外在上越發成熟穩重,似乎內心也沉穩幾分,少了當初的沖動與傲慢,多了謙虛和內斂,說話間也滴水不漏,少了趣味卻多了些許察言觀色下的體諒。
人到齊,鄒紹言告知服務人員可以上菜了,菜品一道道擺滿圓桌,十幾人輪番互相敬酒,酒杯碰撞聲、笑聲,將氣氛推向高(gao)潮(chao)。
趙頌雯主動幫姚以南擋酒,她清楚姚以南并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未婚先孕的事情,她當她是朋友,才會毫無顧慮的告訴她,那么今天她也愿意幫姚以南隱瞞下去。
幾個男人起哄,“誒,這杯酒你可替不了,我們專門預祝姚以南新婚愉快。”趙頌雯一時還真想不到借口,姚以南也不好再推脫,可是酒精對胎兒不好,她面露難色,“我真的不能喝酒,不如我以茶代酒給大家賠罪。”
說著要端起茶杯回敬大家的好意,鄒紹言不知何時,站在她的身后,按住她抬起的手腕,“這么久不見,茶水太淡,難道往日的情感在你眼里,就值一杯無味的茶?”
鄒紹言神色難辨,深邃的目光看著姚以南,像是質問。他語帶雙關,趙頌雯聽得出來,心里也無奈唏噓。
姚以南移開視線,輕拂開鄒紹言的手,端起茶杯,“實在不好意思,因為懷孕,我真的不能喝酒,謝謝大家的好意,祝福我也記在心里,今天只能以茶代酒希望大家見諒。”
姚以南察覺到大家有些驚訝的神色,沒有看顧,茶杯一端,一飲而盡。
鄒紹言的呼吸聲那么清晰地傳入她的耳朵里,下一刻她的茶杯剛放穩,鄒紹言順勢握著她的手腕往外面走,身后留下一眾還未反應過來的老友。
鄒紹言不由分說,他手下用了勁,姚以南險些趔趄了一下,隨之就被他按在走廊的墻壁上,臉上是不屑是譏諷。
“我真是看低了你。”他頹然的輕笑一聲,眼睛里卻少了情緒,那么陰冷恨恨的盯著她,“你知道被人背叛的滋味么?”
姚以南從未見過鄒紹言這般神情,她被他冷漠的氣魄壓地說不出一句話,不等姚以南回答,他接著說道,“我會讓你也嘗到。”
姚以南急于掙脫他圍困的手臂,氣息不均,眼淚不受控制地下落,“是誰不告而別,難道你以為我還會那么傻,等著你回來?”
她掩著窘迫回到房間內,大家看著她迥異的神色,和低頭刻意隱藏的淚痕,不難想像發生了什么,趙頌雯急忙遞上紙巾,姚以南拿起包,低聲說:“不好意思,我身體不舒服,先失陪了。”
一眾人哪敢阻攔,趙頌雯幫她拿著包,執意要送她下樓,出來的時候,卻沒看見鄒紹言。姚以南猶豫了一下,給徐桓錚打了電話。
兩人從酒店大堂出來,趙頌雯急忙探問,“怎么了?鄒紹言說什么了么?”
“沒有。”
趙頌雯有了分寸,知道她并不想說也沒再繼續問下去。
兩人在酒店下面等了一會,就看見一輛轎車在光影下漸漸駛近,夜色中難掩車身豪華的流線光澤,車穩穩停下,車門打開。一個挺拔傲然的人徐步向酒店走來,剎然間來往經過的人群仿佛都成了虛景。
☆、第56章 愛禍(7)
徐桓錚身后是城市夜色中的璀璨華光,而面前的姚以南是他眼中繁蕪世界里欲放難忘的光芒。
姚以南眼睛微紅,從遠處走來的徐桓錚在她模糊的視線里卻越來越清晰。幾乎是同時,鄒紹言從容的從大堂出來,徐桓錚與他相對而立,姚以南并未看到身后不遠處的鄒紹言。
“這么快就走?”鄒紹言聲音平淡卻難掩急切的氣息,從姚以南身后傳來,人未到聲先行,或者他只是想讓她的目光從徐桓錚身上移開。
姚以南回身看向他,今晚她是受邀而來,不告而別他已經做過一次,而她不想重演過去那段不堪。
姚以南微微蹙眉剛要開口告辭,徐桓錚卻先于她開口,“鄒先生如此情誼拳拳,我們夫妻的婚禮也請你務必到場,算是感謝你今晚的盛情款待。”說完把西裝披在姚以南的肩上,此刻他很好的替她掩飾了局促和不安。
趙頌雯站在姚以南邊上都感覺到氣氛已經僵至臨界點,一面是上司,一面是好友的未婚夫,以后更有可能是決定集團生死的執掌者,她誰都不能得罪,只能把視線投到姚以南那里。
徐桓錚替她回絕得很好,她也不想四個人僵持在人來人往的大堂門口,姚以南輕輕地說:“謝謝你今晚的邀請,如果可以,希望你能來參加婚禮。”
以前母親總是會教導她,做任何事都要有始有終,是啊如同他們的關系,她和他總要做一場告別。
趙頌雯抬眼,鄒紹言面色清冷,她急著打圓場,“一定的,老同學必須到場,是吧紹言。”趙頌雯說完,胳膊輕輕碰了一下他。鄒紹言目光深沉,倏地嘴角挑了一抹笑意,語氣淡淡:“當然,到時一定給兩位準備份大禮。”
徐桓錚依舊喜怒不形于色,他得淡定沉著無論在何時面對何種境況都是王者之態。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不遠的車位,姚以南和趙頌雯簡單寒暄告別之后,徐桓錚的手攬在她的腰際,在鄒紹言和趙頌雯的目光里,兩人親密無間地坐車離開,消失在夜幕中。
鄒紹言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注視著他們離開的那個方向許久沒有動作。
趙頌雯此時也說不出安慰,畢竟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情,她知道的并不是全部,不過不管怎么看,當初選擇出國深造放棄這段感情的是鄒紹言,如今姚以南終于放下過往的回憶,即將有自己的幸福家庭,她只能以朋友的立場給鄒紹言忠告。
趙頌雯輕咳一聲打斷鄒紹言的沉思,“回去吧,他們在上面一定等急了。”
鄒紹言轉身看過來,神色內斂,可眼神里卻透著不甘,他的聲音發冷:“你之前就知道,她和徐桓錚很早就認識了,對吧?”
趙頌雯愣了一下,“紹言,你什么意思?”他完全不懂他此刻話里的含義,當初她帶姚以南到設計隊的時候,完全不知道姚以南私下在徐家幫傭的事情,如今事情演變成這樣,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鄒紹言輕笑一聲,“我只是想提醒你,無論你想怎么幫她,那都是你私人的事情,可是介于你和姚以南的關系,公司接下來的反并購計劃,我會把你會從名單里調出去。”他停頓了一下,等著趙頌雯辯解或者反擊,可是她只是怔怔地看著他,眼里疑慮更深。
趙頌雯停頓了一下,聲音帶著慍氣,“鄒紹言,三年不見你真的變了,變得讓人看不清,工作上你想怎么決定我無權干涉,可是作為朋友我想提醒你,以南從沒有恨過你,也請你能祝福她,不要破壞她現在的幸福。”趙頌雯被無端牽連在內,鄒紹言居然信不過她,想必對姚以南提防更甚,她面色不悅,轉身走回酒店。
鄒紹言摸了摸領帶,感覺有些窒悶,用力向下扯了扯,解開最上端的扣子,夜色的風猝然灌入,貼著他的肌膚,寒徹入骨。
他望著前面的車水馬龍,心緒煩亂,從褲兜里掏出煙,抽出一根,低頭含在嘴里,銀制打火機清脆的開合,連同那冰冷的觸感,扼住回憶里的溫暖光影。淡白色的煙霧圍繞,神情隱晦在其中晦暗不明。
這次回國他想過很多去見她的理由,他們間應該怎么交談,莫不過厲聲質問或者淡漠相對,可笑的是,三年過去了她依舊把他當傻瓜,她真的以為他對徐桓錚和她的那些交往一無所知,在她口中,他反倒成了薄情寡義的那個。
煙屑成卷經由他的手指一彈,窸窣掉下還沒落成塵埃就被晚風吹散。星星點點的火光,被身后大堂的燈光璀璨凸顯出無限落寞,煙火燃盡,他轉身將煙蒂熄滅丟進門廊石柱旁側的吸煙桶中。
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手指在新存的號碼中,觸動搜索,很快那個還未被備注的號碼,明顯的出現在那里,他摁下撥通。
康毓淇今天剛好沒有戲份,由于最近勞累過度,經紀人和導演協調了拍攝時間,她得以休息一天,明星的生活圈很局限,白天她實在不敢出現在鬧市中,夜晚就更不可以了。除非公司安排隨行人員陪同,不然一人外出極其容易惹上不必要的緋聞流言。
她正在浴室做著溫泉spa,筋骨舒展愜意地享受,旁邊的手機忽然響起,她蹙眉,能打她私人電話的多半是沈思思,除了叮囑她不要沖動惹出緋聞麻煩,就是提醒她明天的日程安排。
她慵懶的從浴池出來,隨手圍上浴巾,拿起一看,屏幕出現的居然是一組陌生號碼,她的私人號碼被保護得很好,至今也未被透露。前幾天到聽沈思思提過有明星私下接到了詐騙電話,險些名譽錢財俱損。